顧承目光所及之處,山野下全是胡人,數量不下百人。

此處草原之上,遠離西靖近四十餘里,顧承沒有馬匹,即使沒有這些胡人阻攔在他的身前,徒步回到西靖,顧承怕也是要廢了雙足。

好在,顧承對這一片草原,可謂是十分了解,大致檢視完這裡的情況,心中便已有了想法。只有待到天黑之後,沿著他從前時常走的,人煙稀少的那一條路線,便可安全回到西靖。

只要不出什麼意外,便不會有什麼事!

可往往沒有意外的時候,便是要出現意外了。

“嗖”的一聲,天空之中,不知從何處,朝著顧承所處的草垛旁,射來了一箭,正正好好的停在了他的身前。

那一箭,似是故意不想射中顧承,或是射箭之人,也明白,這一箭根本就射不中顧承,所以也就沒有想要射殺的想法。

“完了!”顧承看向遠處,胡人朝著他如今的所在之處,目光匯聚而來。

那一支箭,那一個清脆明亮的聲音,引來了諸多胡人的目光,也讓顧承的所在處暴露了。

胡人看見了盛國人,會如何,答案很簡單,就一個字,“殺”!

盛國與胡人多年恩怨,加之胡人本就嗜血好殺的性格,無論他們見到何人,只要是停留在自已的眼前,出現在他們的眼裡,定然是不會放過的。

殺人若是要理由的話,那麼對胡人來說,殺人完全不需要理由。胡人殺人,本就從不需要理由。

胡人是什麼樣的人,是可以生吃活人、渴飲其血的變態,如果被其所抓,一定是留不住一個全屍。顧承與其打了多年交道,又怎會不知。

看著一些靠著雙足跑過來的、一些駕馬賓士而來的胡人,顧承的腦門上,像是印了一個大大的“悲”字。

胡人來勢洶洶,顧承心想,若仍是在原地,必定是死路一條,往身後之地行走,拖得了一時,也無法拖一世。

而顧承,本來就從不會拖沓。正如韓山南所說的一樣,他的刀很快。可顧承,不止是在用刀一事之上,很快。他思考問題的時候,一如既往。

待到胡人發覺他的存在,衝向他的時候,顧承便已做好了決定。

他不打算逃避,立在原地或是後退,二者皆是死途,只有不顧一切,一往無前的朝著西靖的方向前行,才是唯一能活下來的辦法。

顧承拿著刀,一路朝著南面跑去,徑直與胡人相抗,這樣做自然是白痴。

在他周圍,有這麼多的草垛,若是不好好加以利用,完全是一種浪費。顧承身形如影子一般,穿插在這一堆高度與他的個頭一般的草垛之間。

來來回回,面朝顧承而來的胡人,不是很容易掌握顧承的蹤跡。

上一秒,他還在草丘邊上,高高而立的草垛旁,下一刻,便已經朝著山下跑去了,進入了山腰間的草垛堆內。

可這只是一種小聰明,顧承總是要與胡人見上面的,畢竟那一群不知數量的胡人,都在朝著北面而來,一路封鎖著道路,更是在顧承進了草垛之後,將南面能夠出來的地方,全部插了人,守株待兔。

顧承接著朝著南面,繼續走了下去。就在顧承走完了草垛間一半的地方之後,突然在草垛堆的最右方的一處,靠著草地的那一處草垛,停了下來,將刀持在身前,透過草垛的那一絲空隙,盯著眼前的狀況。

胡人中,眾多縱馬而來的多人,統一,飛快的上了山,朝著顧承原本躲藏的那一處草垛靠了過去,後面的人接踵而至,想要將這一邊草垛群完全包圍,形成掎角之勢,將顧承鎖死在裡面,最終慢慢收縮。

一個接一個,身前身後,騎馬上山的人越來越多,形成了一個挺直的風景線。直到最後一個騎著馬的胡人上了山。

那人騎馬的速度慢了些,應是要等待前者上去,自已再上去。他手抓著韁繩,悠哉悠哉,很是愜意。

或許在他看來,這一次碰巧遇到了盛國人,也只是一個湊巧罷了,他根本不會覺得,這麼多族人,抓一個盛國人,會有什麼意外。

他一路朝著上方駕馬而去,直到半山腰處,到了當中的一個位置。

那個地方,正是顧承所處的草垛。

“終於來了!”顧承斜嘴冷笑,眼神堅毅無比。

顧承悄然退出草垛之內,靠了右邊一些,側著身子,瞧著眼前剛剛離去的胡人,他的心跳再次加速,生怕眼前的胡人會突然間轉頭,看向他這一邊。

待到那一個駕馬的胡人上了來,顧承側耳聞聲,嘴角上揚。

等待,顧承極其有耐心,那人過了顧承的身子之後,竟是一絲都沒有注意的在他的左側,他們想要圍殺的人,就在那兒。

可他完全沒有機會了,顧承就是在等待,這人的背後,已經完全暴露在顧承的眼前。

顧承持刀,賀然暴起,朝著那人的頭顱,直直的劈了下去,如蒼鷹博兔一般,一擊必中,絲毫不給他人反抗的機會。

刀落,人死。顧承一腳將其踹了下來。繼而,自已翻身上了馬,調轉方向,朝著山下的草原,直衝而去。

這時,騎著馬的胡人仍在朝著山上的草垛堆而去,準備要形成一個包圍圈。山下的眾人,站立原地,或有一些進了草垛堆中尋找,可他們有一個反應的時間。

顧承就是要這一個時間,一擊命中之後,竊馬而去,與胡人打一個時間差,即使被發現了,山下眾人無馬,再如何也追不上他。

眼看山腰之間,有一人反向騎馬而下,將要到了山腳,山下的眾多胡人反應了過來。

急忙吹起了哨子,互相提醒,顧承的位置。這可能是顧承萬萬沒有能夠想到的。按著他的計劃,自已搶馬,待到他們反應之前,便可獨闖過去。可顧承卻是忘了,胡人有了一個人反應,即可吹哨互相通知,一個哨子,便可快速組織胡人。

仍是如同韓山南所說一般,顧承求快,總有一天,是會吃虧的。可沒想到,這一天,竟來的如此快。

“真是白痴!”顧承狠狠打了一下自已的腦袋,隨即狠狠抓住了韁繩,再一次加速。

這是極為危險的一種做法,駕馬下山,一路飛奔,本就應該減速,即使騎馬的人不停,生而便有靈性的馬,定然是明白這一做法,會讓自已容易受傷的。

可顧承卻是毫不在意馬的性命,雙手一用勁,狠狠的拽著韁繩,逼著馬兒快跑起來。

顧承是在玩命,他就是要快,就是要趁他們仍沒有聚過去之前,趕忙衝過去。胡人與顧承之間的距離越發近了,只剩了幾十步。

山上,聞聽哨聲的胡人終於是反應了過來,也是看見了那個搶馬下山的異族人。諸多縱馬上山的胡人,調轉了馬頭,朝著山下而來。

胡人眼見就要聚集了過來,眾人皆要持刀攔住縱馬而來的顧承。

可已經是晚了,顧承方才逼著馬兒加速,再加上這一路下山,已是趕在了他們聚團之前,便衝將了過來。

面對駕馬衝來的顧承,眼前的這幾個胡人,持著刀,準備用身體擋住顧承逃離。

可終究是蚍蜉撼大樹,極速之下,馬兒的衝撞力,可不是以人力能夠抵擋的,即使是人高馬大的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