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你。
這兩個字,在平常,從顧承這個十三歲的孩童嘴裡說出來,劉員外定然是不可能會相信的。
可是,如今時宜,劉員外自知,顧承是真的會動手,而且是會毫不猶豫的動手,可能在下一刻,或是下一秒。
“開什麼玩笑,別鬧了!”劉員外嘴中雖是說著這句話,可他微微顫動的腿,卻早已顯現出他心裡,在此時此刻的畏懼。
話音還未落,他便轉身跑了起來,想要逃離這個巷子,離開這裡,遠離顧承。
可顧承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顧承磨刀一月,才得來了這一個機會。
“現在想跑,怕不是晚了些!”
一個喝醉酒的人,即使現在醒了過來,可又能跑多快,更何況是與顧承,這個日日在草原上放羊,靠著兩腿吃飯的少年。與其比拼速度,如羊跑狼追,無論羊多麼努力的逃跑,最終仍是會一步步掉進狼的嘴裡。
頃刻間,顧承握住柴刀,朝著劉員外的大腿根處,便砍了過去,少年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這是他第一次拿刀對著人,就那麼直直的,沒有絲毫猶豫的下了手。
即使,這是一把柴刀,可仍是讓顧承在出刀之後,手不停的抖動起來。
劉員外被顧承這一刀砍中了大腿,直接摔倒在地,整個身子撲在了地上,隨之而來的,是大腿傷口處,帶來的疼痛感。
“呃啊......啊!”劉員外痛的嘶吼了起來,作為一個富戶,整日遊手好閒,無憂無愁,也不會什麼武藝,被人用刀給自已的大腿來了一刀,自是疼痛難忍。
“你瘋了?你知道殺人的後果是什麼嗎?”劉員外翻過了身,抱著自已受了一刀的大腿,慘然喊道。
“最多,不過一命抵一命罷了!不過,跟你換,肯定是值了!”顧承低沉的聲音,冷笑道。
從未嘗過殺人滋味的顧承,在出了第一刀之後,抖動的手就一直沒有停過。可看到劉員外一副面臨死亡時,怯懦的模樣,顧承顫抖的手也就停了下來。
“你不是毫不在意嗎?你不是瞧不起我嗎?你不是把我妹妹賣了嗎?沒有理由,沒有理由。”
顧承的臉上帶著鬼魅的笑容,十分瘮人,他提高了聲音,道:“那我殺你,還需要什麼理由?”
顧承話音未落,再一刀下去,砍在了剛剛一直在拖著腿往後移步的劉員外的左腿上。
嘶吼的聲音,劉員外在這個時候,面對死亡的威脅,就連反抗都忘記了,面前不過是個孩童。可面對著這個孩童,劉員外竟是比面對吃人肉、喝人血的胡人,還要害怕。
“別殺我!別殺我!我可以幫你將你妹妹贖回來,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的錢,一輩子花不完的錢,夠你後半輩子的生活了。求你!別殺我!”
劉員外拖著腿,朝後面移過去,直到了角落,無處可退。
顧承依舊冷笑著,一言不發。手中提著刀,刀尖上還留著劉員外大腿上的鮮血。
月色越發暗黑,烏雲徹底佔領了天空,炎熱的夏季終將是過去了,迎來的便是初秋的第一場雨。
月色陰沉,寒風凜冽,那一點透骨的冷,竟是先寒了劉員外的心。雨滴逐漸滑落了下來,之後,便是無可阻擋的磅礴大雨侵襲而來。
不知是雨水打在了劉員外的臉上,還是劉員外的眼淚,他近乎帶著哭腔,畏懼道:“我知道錯了,顧承。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要,不要殺我!”
錯了,你也知道自已錯了。若是早一步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你當真就不會那麼做了?
顧承抬起頭,放聲狂笑道:“你沒有機會了!”
顧承將柴刀舉過頭頂,在劉員外驚懼的眼神之中,蓄力,揮了下來。
刀直衝著劉員外的面門,一刀接著一刀,一刀緊接著一刀,從臉到身子,從上到下,整個身子,哪一處沒有被刀砍到過的地方,顧承便朝著那個地方砍去。
顧承幾近瘋魔,握手的手越發熟稔,竟是絲毫不再會顫抖,顧承的衣衫上,臉上,手上,滿是鮮血,劉員外身上的血,幾乎是要流乾了。
他在笑,臉上裸露出來的笑容,讓人看的發寒,發顫,他的眼神更是陰沉,小小少年,瞳孔中竟滿是冷漠、陰森之色。
顧承做完這一切,不去管身旁劉員外的屍體,就那麼躺著,躺在這血泊之中。
大雨幫他沖刷著身上的血漬,第一次殺人的顧承,驚恐又害怕,他拿刀的那隻手,在放下柴刀後,抖的越發厲害了。
顧承很興奮,原來結束一個人生命的感覺,是這樣的。
......
“你殺了他?”
一個陌生的聲音,讓剛剛殺了劉員外的顧承警覺了起來,他從血泊中起身,再次握住了柴刀,朝著來人的方向,看了過去。
顧承沒有回話,他第一刻想的事情,便是自已殺人被發現了,為了這件事不被人發現,顧承殺人的念頭再一次湧上心頭。
男人沒有絲毫顧忌手中緊握柴刀的顧承,而是徑直繞過了他,去檢視了眼已經死了的劉員外。
“小小年紀,下手怎麼如此狠辣,面目盡毀,連這個人是誰,都認不出來了,嘖嘖嘖!”
“吆!怎麼著,拿著把破柴刀,是還想要殺我?”男人笑道。
“你是誰?”顧承不知為何,出現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竟然是給了他極大的壓力,那股壓力不知是從哪裡來,可看著他,顧承就會覺得自已被壓著。
“我,呃......”究竟是說名字,還是名號呢,自已怎麼說也是一城的將軍,被一個小孩子直直的叫我的大名,是不是不太好,這個小孩有些不禮貌。
心緒萬千,韓山南還是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多想些什麼,他咳了一聲,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姓韓,是西靖的將軍!”
顧承聞言,眼睛瞪直了些,隨之而來的便是驚恐,姓韓,將軍。這西靖城中,只有唯一一個將軍,便是韓山南。
被他發現了自已殺人,無論如何,自已也逃脫不了了。
顧承放下了柴刀,面如死寂,彷彿自已明日便會斬首示眾。
“韓將軍!”顧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是來讓我抵命的嗎?”
不知怎麼的,顧承嘴裡便出了這一句。
然而,韓山南接下來的話更是讓顧承沒有想到,即使是多年之後,他依舊沒有搞清楚什麼頭緒。
“抵命,抵什麼命?那人是誰我都不知道,我就是碰巧路過罷了,你們有什麼恩怨,其實跟我並沒有什麼關係!”
“我雖然是一城的將軍,可現在不是上衙的時辰,我不喜歡多管閒事。平民百姓在深夜裡做些什麼,我管不著!”
韓山南盯著眼前癱坐在地上的顧承,沉聲說道:“我只是覺得你很像我,有我當年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