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國,起於微末之間。
先祖永安帝,從梁州一地起兵,南征北戰,東征西討,將龍踞虎盤於這片大陸八百年的燕國,打的支離破碎,南國之地,皆被其收入囊中,並在燕國原金陵之地建都,改金陵為盛京。
盛國自此建國。
距今,不過百來載。盛國傳承至今,五位皇帝善用能人,拓土開疆,盛國越發強大。
當今的天啟帝,亦是如此。他的作為,雖不及五位先皇帝的功績,卻也是一位守成之君,不說治國安民有方,總得沒有敗了祖宗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
燕國百年來,被起於毫末的盛國打的支離破碎,可仍是留有大陸北方大部分版圖。畢竟燕國有著八百年的基業,也不是那麼容易敗光的。
在盛國西北邊境之地,便是一大片的荒漠。戈壁灘上,有著這麼一座城池,牆體是用一塊塊土磚堆上去的,城牆不過兩丈高。
城牆不知翻修過了多少次,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彷彿一用勁,握拳就能打穿了土牆。任誰看了都會糟心,這樣的城牆能守得住盛國的邊境嗎?
可正是這樣的一座城池,自從三十年前明興帝將這裡納入了版圖,設了城。在這戈壁灘上,這座土城便在這裡守了三十年。
這座城的名字叫做,西靖。
西靖,西境。
即是邊境,也是安寧,平靜。
顧承將才在草原之上,廝殺一番,身上沾了些血,但他穿了一身黑袍,血跡並沒有很明顯。
少年身後揹著刀,牽著兩匹馬,馬上還斜掛著那裝有兩顆西胡人頭顱的布袋,熟門熟路的,進了城。
他由北門而入,入城之後,去了西靖大營。
顧承不生於西靖,卻是長於西靖。他四歲時便被母親帶來了這裡,母子二人皆是外鄉人。
不過顧承的母親卻是在他十歲的時候,便因病撒手人寰,丟下了顧承一個人生活。
好在顧承一個人靠著給富貴人家放羊,賺取些生存的錢財,也算是活了下來。
三年之後,十三歲的顧承也入了西靖大營,成為了一名盛國普普通通的兵卒。
西靖大營門外,仍是老樣子,守門的三個人仍是如往常一般,聚在一堆,玩起了牌九。
顧承路過,沒有吱聲,心想:讓這三人守著大營的門,也不知道老韓怎麼想的。
顧承輕輕的搖了搖頭,便徑直走了進去,將兩匹馬牽到了馬棚內。
隨即撒手,大喊道:“陸爺,來活了!”
聲音將落,不知從哪一處馬廄裡,一個白鬍子老爺爺匆匆忙忙的,便跑了出來,朝著顧承這邊過來。
這位被顧承稱為“陸爺”的老爺爺,看著面相,定然是過了古稀之年的老人,可這麼一兩步跑下來,竟完全不似腿腳不好用的老人家,反而是像一個少年一般。
人未到,聲先到,“顧承,這次搞到什麼好貨色了呀?”
顧承撇過頭,說道:“您自已看。”
陸爺一把推開了顧承,看著眼前的兩匹馬,眼眸跟發光了一樣,上下打量著,彷彿在他的世界裡,只有馬。
顧承站定身子,回過頭來,沒好氣的說道:“陸爺,兩匹馬而已,又不是金子,至於用那麼大勁,把我推開?”
陸爺哼了一聲,“你小子,能有我的寶貝馬兒重要嗎?”
陸爺接著打量著顧承帶回來的兩匹馬,上下摸索了一番,心情越發高興,將才還對顧承沒好氣的,這時又拍著馬肚,回頭誇道:“這兩匹可是上好的大宛的汗血馬啊,好小子,怎麼弄來的。這兩匹可是比我那一群老寶貝,還要珍貴的!”
顧承摳了摳鼻子,說道:“在草原上殺了兩個胡人,順手牽了回來而已。”
顧承伸出了手,攤著朝向陸爺。
陸爺一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惱顧承將他視為寶貝的馬當成一樁交易,反而笑道:“這就給你拿錢去,還能白拿你的。你當我是老韓那個不要臉的!”
“我還急著去錢莊換銀子去呢,哪有空跟你在這裡耗著。”顧承說道。
陸爺撒開了摸著馬肚的手,小跑著便去拿銀子了。
一來一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一共二十兩,原本應是給你十兩的,不過這兩匹汗血馬,難得,所以啊,這次就多給你點。”陸爺遞給顧承一個錢袋子。
顧承毫不客氣的接過了錢袋,驚訝道:“陸爺,這還是你嗎?頭一回給我加錢啊!”
顧承假摸了一下陸爺的腦門,問道:“您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陸爺用勁打掉了顧承的手,怒道:“臭小子,怎麼說話的。老夫今天心情好,給你加點錢,你還上臉了不是?”
顧承連忙擺手,“陸爺,不是啊,我說笑而已,錢我就拿走了,馬留您這兒了,我就先走了,陸爺。”
顧承說罷,轉身便走,不做絲毫停留,生怕陸爺一時反悔,將錢收了回去。
陸爺看著遠去的顧承,笑容如何都停不了,“這小子,還以為佔了便宜。這兩匹汗血馬,送到哪兒,每一匹不得值個百兩黃金的。
只可惜啊,在西靖城裡,應該也沒人能買的起。而且,誰敢跟我搶馬!”
陸爺牽著兩匹馬,“小乖乖,走,給你們倆找個最好的住所,跟著我,絕不虧待了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