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想著,自己死了,倒沒什麼所謂。
可蒙是誰?他可是西胡眾多部落裡,最有機拿下大汗之位的狼王的兒子,他如果死在了這裡,或是跟鬼泊的說法一樣,在這兒消失的無影無蹤。那麼,整個錫林草原或許就不會再太平了。
罕回到了蒙的身邊,抓住了蒙的肩,“走,趕快離開,不然咱們倆可能會死在這裡!”
蒙聽到他說要逃,怒氣更盛,他怒視著罕:“什麼,我被人偷襲,雙腿傷成了這樣,你竟然想著逃跑,而不是將人抓住,為我討一口惡氣!”
罕抬高了聲音:“不走,你是想死在這裡嗎?就算想要討一口惡氣,那你也得先活著。我們活著回去之後,不需用你,我親自帶人回來,幫你討債!”
蒙的氣未消減多少,他傲然的側過了頭,但這一回,蒙沒有出聲反對。
罕扶著蒙起來,將他託到自己的馬上,動作剛進行到一半。
遠處,又是一箭,直衝二人襲來。罕反應迅速,提刀將其斬斷。
隨後,浮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面色蠟黃,身材瘦弱,眼眸漆黑如墨的一位少年。
少年帶著一抹笑容,手中拿著一把橫刀,緩步走了過來。
蒙看著來人,破口大罵道:“孃的,就你是這個臭小子,敢偷襲老子!”蒙操著一口不熟悉的中原話,想讓這個少年聽懂他在說什麼。
罕面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將刀持在身前。
“那你怕是沒有機會起來了!”少年微微一笑。
少年比起三個手指,“三,二,一!”
蒙起始還不懂,直到那少年最後一個手指彎了下去的時候,蒙就直接應聲癱倒在地上了。
插在他左腿上的那一支箭矢,蒙竟是一直沒有發現他的變化。這支箭一直在他的腿上,螺旋深入進肉裡,骨子裡。
在箭矢的稜角一轉,進入了骨子裡,穿過了他的那條腿之後,蒙的腿便徹底廢了。
蒙痛不欲生的抓著自己的左腿,仰天嘶吼,“我要殺了你,幹你孃的!”
蒙的腿已經廢了,他便不會起身對付眼前的少年了。
少年正是等著這個契機,一打二,有點吃虧。一打一,公平。
罕不再管身旁的蒙了,他很清楚,只要將眼前的這個少年殺了,蒙雙腿就算廢了,只要是能活下來,他也算是對狼王有一個交代。
“小子,你叫什麼?”罕出聲問了一句。
少年嘴角勾了勾,“怎麼每次在我殺人之前,別人都是問這個,難道人在死之前,都想要知道這個答案嗎?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啊!”
“而且,死人是不配知道那麼多的!”
罕冷笑道:“我這是想讓你死個明白,你不說便罷了,不過,你要好好記住我的名字,罕,因為待會兒,死的人一定是你!”
“別囉嗦了,太陽都快落山了,趕快打完,我還著急回家吃飯呢!”少年極為自信的說道
“好!”罕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這一個“好”字出口之後,這少年便徑直朝他衝了過去,順勢,從背後拔出了刀。
五步的距離,少年雙手持刀,縱身一躍,向罕的頭骨處劈了過去。
後者揮刀抵擋,憑著自己種族天賦帶來的強大氣勁,硬生生擋住這一刀,將少年震退了一步。
繼而,罕出刀,刀尖所指,是少年的脖頸處。
少年退避一步,刀鋒利的刃尖,與他的脖頸差之毫釐。
少年抬腿踢向罕的胸口,並持刀順勢跟著劈了過去。
罕來不及閃躲,腰間中刀,劃開了一個細微的刀口。
少年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又是一腳,想要將他踹翻在地。可罕的體型太過碩大,這一腳縱使氣勁十足,也只是讓他踉蹌的後退了三步。
罕有些狼狽,站直捂著胸口,調整了一下。
只見那少年身形飄逸,一瞬之間,又一次來到了他的身前,舉刀劈下。
罕一刀接著一刀抵擋,尤為被動。隨著少年家的刀速越發快了起來,罕只能抵擋,無法還擊。
罕幾乎是耗盡了氣力,可根本沒有一絲還手之力,就這麼被少年壓制著。
少年並沒有給他一個痛快,而是一刀一刀,在罕的身上,留下許多可怖的傷口。
罕用勁,將少年擋了出去,緊接著,罕揮刀,朝向少年,左右交錯,出刀看著有些雜亂無章。但少年卻是體會到了其中的精妙,每一刀都是朝著他的命門前去。
少年卻是笑了,很是喜歡罕的毅力,“這算是狡兔死之前的反撲嗎?”少年言辭犀利,竟是將這身形猶如猛虎姿態的罕,形容成一個狡猾的兔子。
少年腳底畫圓,翻身在半空之中旋轉,一步步後退,就是不給予反擊。
罕的氣魄,刀勢一下下的流失,搞得他有些急了,“你就只會躲嗎?小子,這麼怕接下我刀嗎?怕了就給我停下來,乖乖的站住受死,這樣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罕想要用言語激他反擊,這樣才能將少年帶入自己的節奏之中。
少年不回應,仍是帶著笑容,一步步後退,每次罕就要揮刀劈到少年的時候,少年輕而易舉的躲了過去。
“你就只會躲嗎?小子!”罕又重複了一遍。
從馬匹處,到這天目湖邊上,少年再無可退之處。“差不多了,不陪你玩了!”
少年不再後退,揮刀將罕手上的刀打了下來,再一挑,刀便被丟到了天目湖裡。
少年一腳踹中了罕的胸口,罕後退了幾步,直接跪倒在地。
罕跪地,臉上面露痛苦之色。
少年手起刀落,便將罕的頭砍了下來。
“罕!”蒙怒目圓睜,悲切不已。
看著緩緩走過來的少年,蒙慌張的抓住草地上的草,“你不能殺我,我是狼王的兒子,我是狼王的兒子。你殺了我,我父親遲早會找到你,然後將你剝皮,剔骨,生吃你的肉,飲你的血!”
蒙嘶吼咆哮了出來。
少年微笑著走了過去,“狼王?沒聽說過!”
一刀,乾淨利落,蒙的頭顱也被砍了下來。
兩個西胡人,就這麼死了。
“對了,我叫顧承。只可惜,你倆已經人頭落地,聽不到了。我就說,死人不配聽我的名字,可你們倆倒是走運,是唯二死了之後,聽到我名字的人!”顧承望向兩個頭顱,笑著搖了搖頭。
顧承蹲了下來,在蒙的身上摸來摸去,“狼王,聽上去挺厲害的,作為他的兒子,不能什麼都沒有吧!”
真的什麼都沒有,顧承什麼都沒摸到,他發了些小脾氣,“身上一件寶貝都沒有,還自稱是狼王的兒子,狗屁不是,我還以為多有錢,白浪費我那麼多時間!”
他生氣的踢了一腳蒙的頭顱。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音,顧承看了過去,發現了蒙耳朵上的耳環。
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繼而又湊到跟前,吹了一下,“銀的也不錯哎,有總比沒有強!”
顧承將他兩隻耳朵上的耳環全都拿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背袋裡。
同樣,也去罕的身上搜了一下,然而,除了一把放在腳踝處的匕首,其它的就沒什麼了。
顧承隨手將蒙和罕的屍體丟到了天目湖裡,接著拿出了一個布袋,將二人的頭顱放了進去,繫了一下。
牽著那兩匹胡人的馬,手拿著帶著兩顆頭顱的布袋,身後揹著把刀,心滿意足的朝著東南方向,緩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