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裂開了…”

不是形容詞,蕭肅真的在裂開,

那恆星一般的萬丈光芒直衝他天靈蓋,

僅一瞬間,七十八個器官、兩百零六根骨頭、六十萬億顆細胞像被什麼東西灌的滿滿登登,

肌肉在膨脹,血液在沸騰,骨頭在硬化,後知後覺的表皮被撐到裂開,

四分五裂。

“撐住…撐住!”瘋子似乎知道蕭肅的痛苦,語氣非常著急。

“你…你到底是要殺我還是救我…呃啊!…”

“還不夠…遠遠不夠!一定撐住啊!”

語氣十二分的歇斯底里,那頭那位此時聽起來可比蕭肅更痛苦!

如此摧枯拉朽的力量居然還說不夠,蕭肅後悔莫及,

嚴刑拷打保不齊還能撐個三五天,現在這么蛾子,他最多再撐一分鐘!

“真的不夠!各位!再借我一些冥力!”

“要還?…我只能拿命還!”

“對!我活夠了!”

“不行!這麼雜的冥力,直接送進他體內…他會、”

“咳咳……他會撐不住的!”

“我的冥力最柔,必須…必須由我融會貫通再輸出給他!”

“少廢話!…”

靠著傳音術,那傢伙可以同時和整個九號監的所有囚犯交流,

可蕭肅只能聽到瘋子的喊話,這百分之五十的聊天記錄他只能讀個半懂,

聊天記錄顯示,那傢伙可能是個變壓器成精了,他確信。

“輸出功率能不能小一點啊…”

“心肝脾肺腎都要裂開啦!…”

太痛苦了,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每一個細胞都在爆炸邊緣,

疼痛,無法理解的疼痛,就像進了老式手搖爆米花機,

只等嘭的一聲,蕭肅就會被崩成一麻袋爆米花兒,

而且臨界點已經很近很近了…

“這到底是什麼邪法……”

“能不能快點兒啊!…”

“冷靜…你要冷靜,”那傢伙用一種瀕死卻還在微笑的語氣,安慰孩子一般安慰著蕭肅:

“深呼吸,慢慢的呼吸…”

“咳咳…去感受它,感受它湧動,”

“理解它,告訴你的大腦…把它當成朋友,”

“與它…咳咳、與它融洽,讓身體接納它,”

“然後…咳咳、咳咳咳!!”

傳音不斷被咳嗽阻撓,蕭肅能感覺到那傢伙也在爆米花機裡,而且是一個比他溫度更高、壓力更大的爆米花機,

瘋子本人更清楚這一點,於是他不再同蕭肅說話,用最後的堅持去爭取他需要的冥力。

“咳咳咳!…桃止山惡鬼,你、你喜歡下棋,”

“五萬年…我在腦子裡陪你下了五萬年,咳咳…”

“我、我壓根不喜歡下棋…”

“羅浮山話事人,你…你本早該被斬了,”

“是我…是我千方百計給你的屬下傳音,買通了南方鬼帝杜子仁,才…”

“才改判繼續囚禁…”

“那一次的損耗,花了我十萬年…十萬年的時間來恢復!咳咳…”

“墦冢山樹妖…”

“你被、被連根拔起囚禁在這,”

“我涓涓滴滴滋養你…滋養了你五十萬年,”

“若不是為你,也許…咳咳,”

“也許我早就憑著自已的修為逃出去了!…”

“還有、還有抱犢山偷鬼帝琉璃盞的賊妖,”

“羅酆山倒賣岩漿的鬼佬,”

“奈何橋翫忽職守的橋守…”

他細數著每一個他拯救過、幫助過的同監犯人,

事無鉅細,條理清晰,上到百萬年前,下有昨天晌午,

總之,這裡的每個人都欠著他。

“我與你們非親非故,”他繼續說道:

“但我是冥界最後一個在乎你們的人…”

“今天,是我活著的最後一天,”

咳咳!…就這最後一天,那些人情,我要你們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