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閒著也是閒著,

就算只是個男酮單純想看看胸,那也沒什麼損失。

“吶,”蕭肅利落的扯掉壽衣,將胸膛朝向左邊。

“看見了嗎?”

“挪一點兒,再往左挪一點兒,”

“現在呢?”

“看見了,看見了…看見了…”

“你、你聲音怎麼在發抖?”

“噓!別說話,再給我一點時間!再讓我看一會兒…”

“啊???…”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你你你…別看啦!”

天啦嚕,不會真遇到男酮了吧?

這曖昧的語氣,這糟糕的臺詞,這…

這是在幹啥呢?…

趕緊撿起破壽衣包好自已,他覺著自已就像個路燈下的小姑娘,

落入這陌生之地,是該注意注意人身安全才對…

可那頭的情緒好像才剛調動起來,語氣顫抖的更厲害了,

“是你…真的是你…”

“你回來了,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回來了!!!…哈哈哈!…”

斯文不在瘋癲有餘,縱使看不見,蕭肅也能判斷出第三個籠子裡的人此時是什麼精神狀態,

好恐怖,會不會飛出來把自已吃掉…

“誰、誰回來了啊?…”

“你,你回來了!”

“這不是我的家…”

“這就是你的家!不,不不不,這就是你,你就是這!”

“我…”那頭是越來越興奮了,蕭肅是越來越聽不懂了,

坐牢坐瘋了吧?

我?我不就是蕭肅嗎?不然還能是誰?

一定是坐牢坐瘋了,

要麼就是個癮君子,總之不是正常選手。

但是這傢伙居然是個千里眼順風耳,挺厲害的樣子,

…會不會是一根救命稻草?

萬一呢?

實在是沒信心扛住七七四十九天的酷刑,他硬著頭皮演了起來:

“啊對對對!是我,我回來啦!久違了久違了,真是久違了哈哈哈…”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絕望了…”

那頭的語氣是一種興奮過度的哭腔,你甚至能從聲音裡聽出他喉管的抽搐,

如果這是演的,那他應該拿一百次奧斯卡。如果是瘋了,那一定瘋到了極點。

“我也快絕望啦,可你猜怎麼著?嘿!死~啦…”蕭肅嘻嘻哈哈回覆道。

“你不在,我們滅的滅,屈的屈…還有像我這樣,困在冥獄百萬年…”

“百萬年??…”蕭肅不敢相信的自已的耳朵,

要不說冥界這地方厲害呢,鈔票動輒百億,時間動輒百萬年,

離譜。

“不過沒關係!沒關係,你回來…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原來的樣子?”

“對,原來的樣子…”

蕭肅有點兒接不住了。

這傢伙情感很真切,說話條理也蠻順溜,不像是瘋子,

難道,又是因為胸前的九焰冥火印?

“那個…一百萬年太久了,我有點兒記不清了,”

“能給我描述描述以前是什麼樣嘛?”

“以前?…”久久的停頓,他語氣滿是滄桑:

“你、你不記得了嘛?”

“以前,這裡是一片富庶之地,豐收季節一到,你總會在這裡和百姓一塊兒俯首農桑…”

“以前,忘川河水清澈見底,你說那是冥界的門面,我倆甚至下河賽過遊術,你作弊用了冥力,你贏了…”

“以前,冥市長街延綿數十里,三天三夜也逛不完,你最饞的,還是那口烤夜磨子…”

“以前有山水農田,以前有清風拂面,以前有數不清的笑臉,”

“以前,秩序從不由一人規定,對錯亦不由一人裁決,”

“以前…天會亮,”

“比一萬支燭火還亮…”

“我…”太有感染力了,蕭肅聽的又要掉小珍珠了。

他陽間的家,那個小小的雲和縣,不就是跟這傢伙說的一樣、山清水秀的魚米之鄉嗎?

感同身受,真地狠狠想家了。

“快別說了老鄉,遭不住了嗚嗚嗚…”

“你不該待在這,你趕緊走!”

“不是…”猝不及防的情緒轉換,蕭肅抹了把鼻涕狠狠吐槽道:

“你以為我想啊,還是不是該死的什麼四個大胖官,要關我七七四十九天…”

“四大判官?怎麼這麼不小心?曾經的你,四萬個判官也休想拿住你!”

“哎,說來話長…”

一想到眼下的處境,他只能一屁墩坐下去,祈禱自已臀部能砸穿這囚籠。

“這冥火印,毛都沒用,只會防守…”

“冥火印…嗷對!我忘了你被九焰冥火印加身。那幫人殺不了你,只能永生永世的封印你…如今居然還想囚禁你的肉身!”

“這果然是個封印對吧?”

“天上地下,最無解的封印…”

“無解?可是我好像解開一道了啊?”

“不夠,遠遠不夠…”

那頭似乎在焦頭爛額的思考,不停唸叨著不夠不夠,

搞的蕭肅又開始質疑這傢伙可能只是個單純的瘋子了。

“想辦法,得想辦法救你出去…”

“要快,一定要快…”

蕭肅無奈笑笑,

還是不要把希望寄託在一個看不見的瘋子身上吧,免得失望更大。

“有了…有了有了!”

“有辦法了!”他失聲喊道。

“安靜點兒,瘋子。”蕭肅倒是很平靜,內心毫無波瀾。

他一來就觀察過,想逃出這個地方,真的可以說比登天還難。

再說了,若真這麼快就想到辦法,他幹嘛坐一百萬年的牢?自已不會越獄麼?

“你忍一忍,忍一忍嗷!”

“忍?”蕭肅撇過頭看看,繼續癱瘓在囚籠裡,

“忍不住了,我先睡一…呃啊!!”

我滴個親孃唉,

哈欠還沒打完,蕭肅兩腿一蹬雙眼一瞪,

麻了,物理上的麻啦!

太帶勁兒了,又麻又疼,短短三秒人就麻到抽搐,疼的像是一億隻螞蟻同時從全身咬下來,真的再多一秒就要爆炸!

“什、什麼情況?!?!?”

他艱難抬起頭,這才看到原來這一字排開、一望無垠的九號監,並不是懸浮著,而是被一根繩索串連著,

那繩子比手指粗不了多少,強度可謂離曬大譜,

最重要的,它噼裡啪啦在放電!

“再忍一下!”那瘋子亦是痛苦的嘶吼:

“都給我…醒來!!!”

噼裡啪啦呲呲啦啦……

“要、要死了!……”

護焰還太弱,根本擋住這麼強的電流,

不止是他,整個九號監這一條繩上的螞蚱,慘叫的慘叫、咒罵的咒罵:

“誰特喵又在越獄?!”

“還沒電夠嘛?!非得連累我們!!呃啊…”

“艹…下次能不能提前給個信兒!!!”

“奶奶的…”蕭肅心裡把冥界所有人的祖輩問候了個遍,

這些傢伙太狠了,一人越獄全體挨電,

這…這麼完美的監管辦法,陽間怎麼沒人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