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質疑冥界萬法~~”

“誰!是誰在說話??”

這聲音是天上冒出來的,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振動著空氣。

蕭肅感覺自已在和如來佛祖對話,除了頭皮發麻的聲音,還能從黑暗天幕裡裡看到些冷光。

“你,從何而來~~”

“媽媽生的!”

唰~~一道陰冷的白光刺破黑暗,利劍一般打在蕭肅身上。

這道白光的來處很高,且只鎖定蕭肅,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都死死跟著。

“非我族,非蟻民~~”

“定有異心~~”

“收!收!收!收!”

四聲大喝如雷貫耳,天上不止一個人!

而這話音剛落,囚籠隨即活了似的開始往天上飛,

帶著蕭肅往天上飛。

“…這就逮捕啊?太草率了吧!”

“墨羽!師父!救我啊!”

“噯噯噯!…”

這囚籠根本沒有門,用百十根歪七扭八的樹藤編制而成,卻比鋼筋還硬,蕭肅咬牙切齒又推又掰,愣是樹皮都沒摳下來一塊。

墨羽自是著急,急得直跺腳,卻並未出手,反而…跑了。

“丸辣,玩砸啦玩砸啦…”

這回真玩砸了,

他之所以表現的如此皮癢,一是為了引出暗處的糾察獸,試試這些玩意戰鬥力究竟如何,

畢竟墨羽說凡是暗處皆有糾察獸,那以後磕磕碰碰的地方指定多著呢。

二,就是為墨羽那塊令牌。

他想讓墨羽再次亮出令牌,像奈何橋頭那樣,

只有這樣,蕭肅才有機會觀察,觀察令牌,觀察眾人對令牌的反應,

墨羽背後究竟是誰?那個被橋守兩兄妹稱為“大王”的,到底要保著蕭肅做什麼用?

這裡頭顯然有個局,蕭肅並不喜歡被人利用。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墨羽這娘們居然不出手,還特喵跑了,

更沒算到這點小事在冥界居然如此嚴重,二話不說直接帶走,

好嘛,真成囚徒了。

離地面越來越遠,他倒是有機會觀察觀察冥界地形了,

雖然入目皆是黑暗,但仍有不少像冥市這樣閃著火光的區域,在天幕下格外顯眼。

但每個發光的區域彼此都隔的很遠,靠步行互通,也真是難走。

算了,還是先看看眼前處境吧,越飛越高,天上的亮點亦越發清晰,

“一,二,三…”

四個,四個亮點呈四方分佈,似乎在等待著囚籠昇天。

此時的囚籠離地面已相去甚遠,速度也開始慢下來,

雖然他不恐高,但是他開始害怕了,也終於逐漸看清那四個亮點究竟是什麼。

是四個圓形底座的反光。

“定~~”

聲控囚籠隨即靜止,底座緩緩降下,圍在囚籠四周旋轉,不停的旋轉,

“蕭肅~~”

“嘶!…”耳膜生疼,腦仁震顫,什麼叫如雷貫耳,

方才在地面還是離得遠了,此時近在眼前,蕭肅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壓迫感,

是害怕到恨不得將自已五官六感都關閉、與世隔絕才好的感覺。

“雲和縣人士~~”

“殞於二十歲~~”

“生前無功、有過~~”

“殞後不守冥規~~”

“摧毀花草~~”

“打傷無常~~”

“擅闖橋關~~”

“擾亂冥市~~”

“罰!罰!罰!罰!”

洪鐘一般,四聲罰字幾乎是物理上要穿透蕭肅的皮肉,墨羽才替他修好的腦殼,此時隱隱又有爆開的痛感。

這聲音不像拳頭,一擊打下勁也就散了,而是像漩渦一樣,圍著蕭肅打轉轉,不停的試探他、攻擊他,

若沒有護焰,恐是早被音波撕成了八塊。

蕭肅呢?救命稻草似的抱著一根樹藤,蜷成一團縮在角落,渾身發抖額頭落汗,

顫抖的嘴唇痴痴默唸著:“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你可認罪~~”

“不是問我…不是問我…”

“不說~~便是預設了~~”

“不是不是不是!…”他閉著眼睛無能咆哮,咆哮完又立馬把頭塞進褲襠躲起來。

“既不認罪~~”

“便收入冥獄~~”

“七七四十九天之後~~”

“設堂~~會審~~”

冥獄?七七四十九天?這一聽就是要屈打成招啊,

算了算了,還是直面恐懼吧,

他唰一下站起來,掐住自已打抖的腿:

“你們是誰,憑什麼抓我審我,”

“你們是執法機關嘛?”

“有逮捕令嘛?”

“掏、掏出來我看看!…”

他終於壯起膽子看清周身這四個傢伙,

大,真是大,盤膝而坐的尺寸便是正常人十倍有餘,若是站起來,恐難望其項背。

威,真是威,五彩斑斕全是華袍,莊嚴肅穆皆是法象,有胖有瘦,有蓄髮有光頭,有白麵有絡腮,怒目而視,不容辯駁!

怪,真是怪,周身放光卻佛性不足寒氣有餘,華袍加身卻毫無慈悲之感,反似邪魔外道。

根據蕭肅陽間的知識推斷,這四個大仙…難道是,

“四、四大判官?…”

“嗯?~”其中一位微微低頭,怒目嗔道:

“即知我等~~”

“卻不下跪~~”

“罪加一條~~”

“噯!過於草率了吧!…”蕭肅趴在籠邊認認真真解釋起來:

“各位各位,事情並不是你們想象的樣子,”

“我還不該死,還沒到時候呢,”

“是你們內部出了壞人,擅自篡改了我的陽壽,”

“所以我才想著來問問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搞清楚了好把陽壽改回去,我也就老老實實回去做我的人,不給冥界添麻煩,”

“這地兒的食物我也吃不慣,還是回去的好,”

“我問過黑白無常啦,他們官太小,不知道我這檔子事,”

“沒辦法,我只能找官兒大的問問嘛,這才進了冥界,”

“巧了嘛,這不巧了嘛,遇上你們啦,”

“你們來啦,那青天、就~有啦!!~~”

…沉默,

良久的沉默後,

最胖最白的那位大手一揮,長袖捲起陣陣陰風:

“帶走~~”

“別啊!!…”

陰風捲起囚籠,朝不知何處飛去,徒留下蕭肅逐漸變態的叫嚷,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