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京城,鎮北王府。

一獨腿老者拄著柺杖,快速朝一房間走去。

老者身後一威武漢子,想去扶他,但似乎還跟不上老者的腳步。

“畜生!”

那老者進來房間後將柺杖在地上敲的“咚咚咚”作響,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嘴裡更是直接開罵。

“這小畜生平時為非作歹怎麼說都不聽,如今更是敢強暴官宦女眷,看我不打死他。”

此時的房裡,還有三人。

一俊俏年輕男子躺在床上,不知生死。

一中年美婦趴伏在年輕男子身上,微微啜泣。

一中年男子站在女子身旁,手放在女子肩膀上進行安慰,聽到老者如此大罵,也忍不住回道:

“爹,你孫子已經死了,還要再打死他一遍嗎?”

“什麼?死了?!”那老者顯然有些沒想到這個結果,單隻腳有些站立不穩,身後的威猛漢子趕緊扶住他。

很快,老者緩過來一點,隨即暴怒:“不管我孫子犯了多大錯,也不該被殺!是誰!?”

躺在床上的這名年輕男子叫白朗,其實已經醒了一刻鐘。

準確說醒來的是另一個自現代世界的靈魂,他在前世過馬路時被人推到路中間被車撞死的。

他前世大學學的是理科,後來發現掙錢太難,轉去做金融,掙了錢後本想為民做點事,可惜在花天酒地中,漸漸迷失本心。

在一支一支的股票中,他收割了無數個家庭。

還似乎還記得,最後推自已的那人,似乎就是之前相信自已,全部身家買了自已推薦的股票。

也罷,算是報應吧!

等他醒來的時候,一大段的記憶直衝大腦,這才知道是靈魂是穿越到名叫白朗的這個青年身上了。

趴在自已身上哭泣的女子,是母親胡靜靜。

站在母親身旁的是父親白宇。

而進來對自已一頓輸出的,是自已的爺爺,大靖唯一的異姓王鎮北王白啟!

而自已正是鎮北王的長子長孫,白朗!

白朗本來覺得自已要消化這些記憶,多躺一會,但眼看自已爺爺似乎要發飆,白朗趕緊動了動手臂。

身邊哭泣的美婦,感覺到白朗的動靜,趕緊說道:“白宇,爹,朗兒沒死。”

白宇扶住她的肩頭,悲痛道:“夫人,是蘇大夫親自把的脈,不會有錯的,你節哀,朗兒已經去了,趁年輕我們再要一個吧。”

白朗此時在心裡暗罵,自已的爹才是畜生!

兒子屍骨未涼,就想著開小號了。

看來要趕緊出聲了,再裝下去估計要被爹直接推去火化了。

可白朗還沒出聲,胡靜靜就吼道:“爹,白宇,聽我說!朗兒真沒死!”

白宇和白啟明顯一滯!

對視一眼,兩人都眼睛看向地面,看來兩人都有些怕胡靜靜。

趁此機會,白朗趕緊裝作虛弱的說道:“爹,爺…爺,我…沒…死。”

聽到白朗出聲,白宇非常驚喜,趕緊去探了下白朗的鼻息,喜道:“有呼吸!不是鬼!朗兒真的沒死!”

白啟上前一步,確認白朗睜開了眼睛,先是一喜,馬上又黑起了臉:“沒死?好你個強暴官宦女眷的小畜生,我白啟沒你這樣的孫子,沒死我就打死你!”

說罷,抄起柺杖,朝下夯去!

“啊——痛——”

發出聲音的不是白朗,而是白朗的爹白宇。

白宇瞬間躲在夫人胡靜靜身後,怒道:“爹,做錯事的是這小畜生,你該打他,你打我幹嘛?”

打得好啊!

白朗就差坐起來拍手稱快了。

白啟怒道:“朗兒都這樣了,還還想著打他,你這個做父親的還是個人嗎?”

白宇立刻回懟:“爹,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反正能生畜生的也只有畜生!”

白啟聽到這話更是生氣,又要舉起柺杖。

胡靜靜立刻將白宇護在身後:“爹,白宇,你們就消停下吧!朗兒現在這個情況,經不起你們鬧騰!”

白啟聽到這話,放下柺杖,長嘆一聲,找了個椅子坐下。

胡靜靜見兩人終於消停,柔聲道:“朗兒,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給娘說說,護衛回報說你要強暴陸萱,結果被她一板磚拍的不省人事。陸萱本來就是你未婚妻,娘知道你一直中意於她,可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剛蘇大夫確實來給你診治過,說你已無脈象,怎麼……”

白朗聽描述就知道蘇大夫肯定是有名的醫生,死而復生的事情不好解釋,只能趕緊回答道:“爹,娘,爺爺,你們都是知道我的,做的錯事最多就是敲詐下富商,偷看侍女洗澡,偷爹的私房錢,偷孃的話本去賣,跟著爺爺去春香樓不給錢……”

在場幾人同時色變,齊聲吼道:“說重點!”

“我的意思是,我長這麼大,爺爺管我這麼嚴,我最多就是小偷小摸,可哪有膽子去強暴婦女啊,像爺爺這麼有正義感的人還不給我活劈了。”

白朗說完,心裡也忍不住大罵一聲自已,畜生!

不是說說的這具身體的主人做的這些事多麼傷天害理。

而是說,就他自已一個普通人,在後世靠努力都可以花天酒地,霍霍無數。

可這白朗,天生就是紈絝小王爺的命,結果淨是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敗類!

說敗類都不配,給敗類丟臉了!

白朗在心中暗道,也罷,既然用了你的身體,就替你彌補這些遺憾,讓這具身體也體會下真正的紈絝該有的水平。

白啟聽白朗這麼說,也點點頭:“朗兒你說的很對,我對你的教育一直很好,不像你的父親,什麼都教不了你,可是護衛又跟我說他親眼所見……”

白朗整理了一下記憶:“頭好痛…當時陸萱的哥哥陸浩約我喝酒,我喝了幾杯以後,突然渾身燥熱,感覺身體不受控制,陸萱正好在旁邊,不知怎的我就沒控制住自已,還沒真正做什麼……就被她一板磚打在了腦袋上……再後來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直到現在剛醒。”

哎,才擺出個動作就被板磚拍暈了,也太虧了!

敗類的恥辱!

白啟與白宇兩人聽到這話皺起眉頭,思考其中的不尋常之處。

母親胡靜靜馬上問道:“難不成是那酒有問題?”

白啟與白宇兩人瞬間被點醒,白啟立馬補充道:“不錯,難道是酒有問題?難怪我一聽就覺得哪裡有問題,卻又說不上來,還得是靜兒你聰明啊,不然我們都會被矇在鼓裡。”

得,白朗覺得自已都差直接說出酒有問題了,就這還要想半天?

看來自已雖是鎮北王之後,但直系的父親和爺爺兩人的智商似乎不太行啊,也不知道這鎮北王是怎麼當的。

白朗之所以這麼說,就是他知道,要洗脫嫌疑,只有從別人的口中說出這些不尋常之處,別人才會相信。

人只會相信自已願意相信的事情。

若是自已開口就說酒有問題,在場幾人大機率就會以為自已是狡辯。

白朗當即也裝作恍然大悟道:“娘,您真聰明,您一說好像還真是這樣!”

白宇遲疑道:“夫人果然心思敏捷,可是現在情形對朗兒很不利,凌辱官宦女眷在我大靖可是重罪,輕則下大獄,重一點可能就要流放甚至死刑,就算爹是鎮北王,也不能枉顧國法啊,這可如何是好?”

白啟此時站起來,朗聲道:“朗兒看來你這次確實是被冤枉的,但此事估計也無法查證,不過好在我白家有免死丹書鐵券一張,可免本人兩死,子孫一死,今日我就將此丹書鐵券請出,只要朗兒人沒事就好。”

啥?免死鐵券?

這代表自已做紈絝都不用受法律約束了?

還有這麼好的事情?

看來前世的死不是報應,是福報!

白朗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丹書鐵券可不能用在這兒浪費了!

這種一眼就看得出來是被陷害的案子,以後世的經驗,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解決,模餬口供,炮製證據,製造輿論,威逼利誘“受害者”等等。

白朗趕緊出聲道:“爺爺,我倒是有個想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用不著那丹書鐵券。”

“你?有個想法?”

看三人嫌棄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對白朗的話都深感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