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庚不回應,手下依舊一下一下拍著盛敏的後背。說了這麼半天,銀庚也不肯說自已去了哪,盛敏有點心急,今天要是不把事題問明白,怕銀庚悶成心病。

兩人有身高差,盛敏往上竄一下才能對上銀庚的臉。她在銀庚的嘴上親了一下。輕聲說“我喜歡你。”然後主動吻了上來。

自從銀庚受傷後,變得越來越沉默,盛敏覺得銀庚很可憐,銀庚可憐就是她可憐,她不想把日子變成那樣。盛敏並不是一個很愛表達的人,待人也不是多熱情,甚至可以說有些寡淡,可是為了銀庚她改變了很多,話變得多起來,變得很纏人,不是拉著手就是摟著脖兒,她讓自已粘著銀庚,讓銀庚覺得自已是被需要的。

一吻畢,銀庚的身體舒展了許多。盛敏見他心情好些忙又示弱,

“我的腳還沒緩過來,為了找你都凍僵了,你給我捂捂。”

銀庚伸手勾她的腳,果然很涼。於是雙手一撈,把她的腳放在自已肚皮上暖著,這一下動作有點大,盛敏碰到了那隻傷手。

銀庚趕緊來摸她的手,心疼的要命。

盛敏說“我們是不是心連著心,我一疼你就疼?”

銀庚悶聲捧著那隻傷手,他那時的確是感到疼才下識往回走的。

“下次我就扎深點,往心上扎,反正你也不聽我的,什麼事也不跟我說,我心裡難受,還不如拿刀扎。”

銀庚這回有點慌了,搖著頭來蹭盛敏,然後輕輕把人拉起來。因為看不見,手語銀庚也很少用,手眼不協調,自已不確定比的對不對。這次他放出了神識,能知道自已比的是什麼。

盛敏走後他一直生悶氣,躺在那也睡不著。到了後半夜,迷迷糊糊間,做了一個夢,好像夢到了納達爾,醒了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等啊等,乾等天也不亮,聽不到雞鴨的聲音。他悄悄起來,出門到領地邊上等,想著一會盛敏就回來,也許在回來的路上,也許下了山坡就回來了。他覺得很快就會見到盛敏,於是一點點往前接,越接越遠。不知不覺就向狼城外走去,那是出城的方向,似乎有一個聲音在指引他。

走,逃出這座城,遠處才是你的家。

意識到不對,他開始往回走,可走著走著又想往城外去,他也不知自已是怎麼了。後來就進了樹林,他想給盛敏打點獵物,可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盛敏用刀扎手,強烈的痛感和情緒起伏,銀庚會感到,於是本能的來到盛敏身邊。

盛敏聽完有點糊塗,不知是自已沒有理解明白,還是銀庚表達的有問題,怎麼好好的有點神志不清了!

心裡如同開了一個大黑洞,黑沉沉的。雖然很擔心,可盛敏不會把這種情緒傳遞給銀庚,她打算過幾天找卡宴給看看。

盛敏伸手揉著銀庚的腦袋,無所謂般道“看看,晚上不好好睡覺,精神頭不夠腦子都亂了吧,來,躺下好好睡覺。”

出於醫護人員的敏感,此後盛敏開始留心觀察。

她發現銀庚時常會做完全相反的事。比如,他會突然急匆匆的往外跑,然後

又突然站住,再急匆匆的跑回來。家裡養的雞銀庚不太喜歡,但尤愛那匹馬,那是輝騰去外面打獵抓來送給銀庚讓他開心的。從前家裡也有一匹馬,可養不住,性烈死了。自從有了這匹馬,銀庚十分上心,每天都抓草餵它兩次,但那天他突然抱住馬,要咬它的脖子,馬受驚嚇得亂叫。

盛敏跑出來,以為馬惹了他,剛要問,銀庚忽然轉過身,雖然對不上焦,但那決不是銀庚的眼神,詭譎、狡黠,讓人不寒而慄,嘴角勾著笑,血跡還掛在上面,似乎對剛剛發生的事非常感興趣。

盛敏心上一凜,差點沒站住。

銀庚感覺到了,下意識的伸手去扶,盛敏嚇得本能躲開。銀庚的手僵住,臉上帶著惶疑。嗚嗚的發出傷心的悲鳴,那一聲是真的傷心了。

盛敏使勁眨了眨眼睛,剛剛是自已眼花了還是走神了?那些表情不可能出現在銀庚臉上啊!可是,她又意識到不對,那些是真的,血跡還明晃晃的掛在那!

夜裡,銀庚摟著盛敏的腰,腦袋拱在她胸前,睡的正香。

盛敏睡不著,陷入到沉思中。銀庚的那些行為是無識意的,自已並不知道做了什麼,所以才會顯得很惶恐。人一惶恐就會顯得無措,那是盛敏最心疼的。當初銀庚的本命石破裂,後來煉化納達爾的晶石,盛敏一直擔心有排異反應,可後來這個想法又被她否定了。獸人們常將獲得的晶石煉化以提高自身武力,所以煉化納達爾的晶石也是同樣道理,最終都是為已所用,如同吃雞蛋補充蛋白質是一個道理。

可銀庚最近的反常行為要怎麼解釋呢?是不是得了精神類疾病,或是腦部受到損害?職業使然,盛敏想弄明白這些。可轉念一想,又洩了氣,且不說能不能搞清原因,就是知道了原因,以現在的情況,多半也是沒法治療的。除了這些,就算知道了原因,能好或是不能好又有什麼分別,在她這裡,銀庚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最可憐的,變成什麼樣她都會照單全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