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敏深吸一口氣,給自已鼓氣道“云溪,給我擦擦汗。盛大夫要上場了!你看好我做的,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云溪過來給她擦擦汗,本來亂跳的心,在看到盛敏堅定的眼神後,居然平靜了。

刀劃過,血流出。沒有止血、吸血的裝置,云溪按著盛敏的指導清理血液。很快面板被逐層切開,露出子宮。子宮再切開,找到胎兒,然後娩出、斷臍。

是個足月的漂亮女嬰!

孩子在腹中已經缺氧,臉色青紫沒有哭聲。黑木母親接過孩子,雙手打顫以為是個死胎。

盛敏卻沒有半分遲疑,大喊道“快!將孩子倒立,用力拍打屁股,快點!愣著幹什麼?”她正在幫小花娩出胎盤、處理刀口。然而女人們並不得法,孩子依然一點動靜沒有。

盛敏不得不停手接過孩子。單手抓腳,將孩子倒立過來,扣掌拍屁股,可幾下過後沒有半點反應,盛敏急忙將孩子放平,清理口腔、做心肺復甦。

屋裡的人齊刷刷沒有動靜,看著盛敏口對口給孩子吹氣,又使勁按壓她的胸部。如此反覆,可還子一點動靜沒有。眾人的心都涼了,她們知道盛敏盡了最大的力,她渾身是血,汗水打溼了額頭,專注而緊繃,生怕出半點失誤。

一遍遍按著,吹著,手臂抖起來,眼淚流出來。

“哭啊,孩子,你來到世上了!哭啊,哭你就要沒了母親,哭你的父親不相信你能活著。”

盛敏已累的脫力,可這個孩子似乎不想來到這個世界,就這麼放棄實在是不甘心,排除眾議才做了手術,好容走到這一步,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的。又累、又急,又不甘心,哭喊著就是幾下。

哭!哭!哭!啪啪啪,三巴掌重重打在孩子屁股上,盛敏跌坐一邊,終於放棄了。

哇!哇!哇哇哇,……孩子奇蹟般的活了!

哭聲響徹寒夜的茅屋,如同一聲春蕾綻放,點燃了每個人的心。

“小花、小花,你還好吧!”

外面人群情激動,黑木就要衝進來,被卡宴牢牢抓住。

“別去添亂!裡面還在忙著,等一等。”

盛敏本來已經灰心力竭,孩子的哭聲比什麼強心針都管用,一下子就有了力氣。

她跑到產婦跟前,看著那年輕而憔悴的容顏。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就不該放棄,死馬當活馬醫!

“云溪,把孩子包好,抱過來,讓媽媽貼貼她的臉。”

母子親情,孩子貼上來的時候,小花的眼皮竟真的動了一動。孩子一聲聲哭著,似乎在召喚她的媽媽。

小花已有了意識,這意味著麻藥過勁了……產婦虛弱,而且已經服用過一次曼陀羅粉,如果再用會不會有什麼後果?可如果不用,接下來的縫合怎麼辦?

她把情況簡單向小花描述了一遍,小花並不能完全理解,然而為母則剛,新生的女兒等著她,外面的丈夫孩子盼著她。她看著盛敏,溼漉漉的眼睛疲憊的睜大,然後眨了一下。

女人們再次按上小花,第一針下去的時候,小花還是小幅的抖動了下。

可能是獸人的身體素質強,再加上對生的渴望,小花硬生生扛了過來。在無菌狀態下,傷口只需壓好紗布,並不必過度處理,盛敏有些擔心感染問題。

孩子被清洗乾淨,躺在溫暖的襁褓中。女人們將孩子帶到另外一個房間,小花在短暫的清理後又昏睡過去。盛敏檢查了一下,之所以會是這樣的情況,一方面是麻藥藥效的殘留,另一方面她太累了,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疲憊的不行。

盛敏洗乾淨手,又換上女人們拿來的乾淨衣服。她沒急著回去,擔心會有產後出血的危險。其實即使真有那種情況發生,以現在的條件,以她的能力,也是束手無策的。

可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她挽回了兩條生命。

天已經亮了,屋裡很安靜,盛敏蜷在椅子上打盹,云溪觀察著產婦的變化,黑木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妻子。

卡宴也沒有走,他不方便進裡屋,堂堂智者大人坐在門外的竹凳上,一陪就是一夜。家人們從他身邊進進出出,感激崇敬之情無以言表。

迷迷糊糊間,盛敏突然一個激靈,何時天亮了!她得回家了,不然家裡那個會餓肚子的。出來時走的匆忙,銀庚還生著氣呢!

她從椅子上彈起來,徑直向門外走去。

“去哪?”卡宴也跟著站起來,隨著盛敏的腳步移動。

盛敏這才清醒些,她剛剛又累又困,人有點範迷糊。她一動,云溪也跟了出來,都累了一夜,十分睏倦。

“我得回去了。”

“那我送你。”

一聽卡宴要去,盛敏剩下那點迷糊也清醒了,急忙拒絕道“不用不用,我和小黑一起回去。”

“他還小,馱你太吃力。”

小黑從旁邊屋子出來,歪頭瞥著卡宴。

這裡內王城,全是高階獸人,門外的衛士就能送盛敏回去,還需要勞動智者大人嗎?云溪覺得卡宴這樣有點過了,明明銀庚不喜歡別的男性接近盛敏,他這是幹什麼?云溪的表情出賣了她的想法,卡宴自覺不妥,可他還想堅持。

“小花!小花!祭司!祭司!快來看看小花怎麼了。”裡屋,黑木急促的呼喊道。

盛敏轉身跑進去,最擔心的事發生了,小花竟然真的產後大流血!如果在現代,明確病因後用藥或手術。可在這裡要用什麼手段?她手頭什麼也沒有。小花的臉滲白一片,哼著說冷,那是失血過多的表現。黑木想給她加張獸皮,可手抖的不聽使喚。

“祭司、祭司你救救她吧”黑木跪到盛敏面前,看著妻子,再看看盛敏,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你快起來,起來說話,會沒事的,會沒事!”盛敏拉起黑木,嘴裡唸叨著句沒事的沒事的,可她心裡清楚的很,那種話又怎麼能告訴家屬呢!

云溪上前,給小花蓋了一條厚獸皮,同時安撫黑木,又遞過一個乾淨墊子給盛敏,盛敏將換下來的遞給她,墊子沉甸甸的。

云溪不動聲色的將墊子折起來,不讓黑木看到。黑木的母親就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云溪對她使了一個眼色。母親差點哭出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