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章 銀庚醒來2
白日夢之,獸世童養夫 大棲悅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不管以什麼身份,云溪這樣說話都是不敬的。之所以仗著膽子說,不外乎是卡宴對她愧疚,而且一說到盛敏有了死志,卡宴就什麼話都能聽下去了。
兩人再沒說話。
卡宴低頭沉思,云溪說他們是一樣的人。其實他們不一樣,云溪選擇不打擾,遠遠的看著,把屬於自已的那份日子過好。而他不一樣,他選擇跟隨,就像月光下的影子,雖然是黑色的,可是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它便有了形狀,那樣也算是一種陪伴。
臨走時卡宴問“輝騰不會因此生氣吧!”
“不會,他接受我的一切。”
卡宴張張嘴,沒說出什麼,好像別人都比他活的通透。從云溪那出來,天已經要亮了。他站在走廊裡,猶豫了好半天,還是走到了盛敏的房間。
輕挑簾籠,側目望去,漆黑的屋裡靜悄悄,銀庚躺在床上,盛敏合衣倚在一旁,大概一直在等他醒來,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睡著了,眉頭也未展開,緊緊抓著銀庚的被子,生怕這個人不見了。
簾籠落下,卡宴輕輕退了出去。
天邊已經灰濛濛了,再有一會,太陽就會升出地面,這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刻。寒風中,卡宴大步向前,再寒冷的日子也終會等到春天的到來,再長久的黑暗也會迎來光明。
他越走越快,激動而興奮,向著城外的石頭山跑去,那裡埋著銀修。
狼族沒有墳墓,人死了找處荒涼地方放著,在死者的身上鋪上石頭,天神收回他的靈魂,肉體迴歸大地。銀修是卡宴埋的,他不想大哥一點點的痕跡都沒有,他挖了個大坑把銀修放在裡面,又移來整塊巨石放在上面,這樣野獸不能來啃,以後他也能找到。
卡宴跑的快,身上都冒起了熱氣。跑到大石前,一臉開心的看著大石,好像在等著大哥責怪的話。
“這麼冷的天,跑什麼!看看你喘的,身上都冒氣兒了。”
可等了半天,氣喘勻了,也沒有大哥的聲音,只有那塊大圓石安靜的佇立著。
石上落了好些雪,卡宴圍著走了一圈,邊走邊去彈開那些雪。
本來是興沖沖的來說些心事,觸景生情又不免傷懷。
卡宴倚上大圓石,忽然感到了疲憊“大哥,你兒子殺了納達爾,替你報了仇,替族人報了仇,銀庚比你還要厲害,是狼族的英雄。”
“大哥,你要還在多好……”說到此,卡宴老半天沒再說下去,最後倔強的抹了把臉。
還是小孩時卡宴就跟著銀修,他們為了生存廝殺,為了尊嚴拼命。後來收留了巴赫、木樨,又帶上了圖南,之後團結了更多的同族,辛苦建立了王城。他見證了銀修一路走來的每一步。後來銀修救了月影,有了配偶又將成為父親……
卡宴覺得那是他人生中過得最幸福的時光。他想一輩子追隨銀修的腳步,兄弟們一起,年年歲歲不分離,將來他也娶個情投意合的妻子,如果這兩樣都實現,此生就圓滿了。
他的前半生只有銀修,銀修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他以為沒有了,可盛敏出現了……
這樣看來,他最想要的兩樣東西,不能同時擁有。
“大哥,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像是真怕銀修生氣,卡宴低下頭,手搭在石頭上,好像犯錯的小孩去牽大人的手。
“我,我喜歡銀庚的妻子。”好容易鼓起勇氣說出,又趕緊給辯解道“一開始不知道是喜歡,是後來發現的……”
“她是個有趣的人,與她一起好像重新認識了世界,總會期待明天再見到她。我還送了水晶給她,向她拜了師。大哥,我可是智者大人呀,除了你,誰都沒服過,連圖南我都覺得他傻。大哥,那白水晶裡有我的一部分功力,能令她延長壽命。可銀庚把它埋了起了,我能感知到……”
“大哥,你不要罵我,我只是有點想你了,想說給你聽。云溪說我破壞他們,我不會的,我就在心裡喜歡,不會去搶。昨天銀庚差點死了,她也差點死了。我想起當年月影沒的時候,你是怎麼的魂不守色。銀庚要是沒了,她也不活了。還好他們都活著。”
“大哥,請原諒我,我喜歡了不該喜歡的人,可就算你打死我,我還是要喜歡。其實喜歡一個人的滋味不好受,會傷、會疼,可也很高興……那種高興是別人沒法給的,是那種心跳都會因一人而起伏的感覺。”
“哥,我沒法像云溪那樣,找條最平坦的路走,前面就算是萬丈深崖,我都要走下去,有她的路就是最美好的路,此生便只唯這一人了……”
“哥,我會保護護銀庚,也會保護她,你放心吧。”
銀庚一躺就是幾日,雖沒醒,但一切在向著好的方面發展,眼睛消了腫,晶石也更加穩固。
猿王同意了云溪的決定,輝騰雖不如卡宴地位尊貴、戰力強悍,卻對云溪好,在猿族的時候,他就看出了端倪。他自已三個妻子,卻希望女兒找個一心一意的伴侶。
臨走前,耀川去看望銀庚,看看這個原本前途無量的外甥,同時看看他體內的異能石,能說什麼呢,只剩嘆息。
耀川走了,最喜愛的女兒、最寶貴的異能石都留在了狼族。
銀庚一直昏睡,頭兩天盛敏並不那麼著急,受了這麼大的損傷,自然要休養些時間。可到了第三天,她有點急了,著急也沒有辦法,只能不錯眼珠的看著,生怕錯過了銀庚一點點變化。
到了後半夜,銀庚醒了。
幾天來的種種,他隱隱有些意識,尤其是納達爾的晶石與他的本命石融合的瞬間,他感到了一股離奇的力量,好像兩個不同的物體在互相碰撞、排擠,最後被外力揉碎,重新揉捏在一起。
眼前漆黑一片,像是走在無盡黑夜裡,他努力的睜著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銀庚輕觸上眼睛,想起了納達爾揚出的粉末……
他的眼睛瞎了。這個想法如同千年寒冰聚攏到心尖,那痛苦實在太重,以至於痛到麻木,然後就不知如何了,心被無限的放空,如像那並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怎麼想也不會是真的。
不知此時是黑夜還是白天,只覺得周圍很安靜。身邊是盛敏均勻的呼吸,他想去摸摸她,想說我醒了,可他口不能言,他又想晃醒她,可又不忍心,不忍心她一個體弱的人類受苦,不忍心讓她看到這樣的自已。
到後來,他下了床,雖然眼盲了,可功力還在,甚至憑意念,他能分別物體的方位輪廓,只是這些都是黑白而平面的,而且不能持久,會消耗很多體力。
能感覺到這裡不是家,而是食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