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的有點晚,往天太陽一下山,盛敏就到彩石陣了。

這兩天也不知銀庚怎麼樣?上一次進彩石陣,每天還能收到銀庚的紙條,現在卻一點訊息沒有。

彩石陣在狼王的住所區域,外面有衛士把守,小黑一般不跟進來,它喜歡找圖南的兒子玩。

盛敏還在為剛剛的事擔憂,不知自已的放肆是否會觸動卡宴,她走路有點心不在焉,卻恍惚間看到一個身影進了彩石陣,本來萎靡的神經立刻清醒起來,慌忙向石陣奔去。誰會在晚上進到那裡呢,那裡只能容一人修煉,外面有人把守,這人是怎麼進來的!會不會是壞人?

越想越怕,可跑到石陣外她卻無法靠近。彩石發出陸離的光,看著平靜實則溫度很高,稍近一些就會被熱浪打回來。

“銀庚、銀庚,你在裡面好嗎?”盛敏乾著急使不上勁,只能大喊。

卡宴不讓她大喊,銀庚如今滋養恢復,會陷入深眠狀態,冒然驚憂於他不利。

聽了一會,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如果有危險會傳來打鬥的聲音,而且裡面狹小,誰又進得去呢,一定是她剛才走神看錯了,不然外面的衛士也會發現呀。盛敏有點後悔,早知不大喊大叫了,萬一對銀庚有損害呢。

她坐在一邊,默默注視著石陣,覺得陣陣疲憊,正要嘆氣,只見彩石又突然亮了一下,一個女人被甩了出來,腳步踉蹌幾下才站穩。

“是你!”

盛敏跑過去。就算隔著距離依然覺得炙烤,而茉莉站得旁邊,卻一點反應沒有。

往天盛敏早該來了,今天天黑了也沒見影子,茉莉以為她不會來了。以前銀庚也進過彩石陣,那時他很強,而這次來明顯弱了很多,思索再三茉莉才進了彩石陣。她其實沒有惡意,只是好奇和想念。好奇銀庚到底發生了什麼,至於想念,就是一直在想。

雌性體弱不適合修煉,茉莉也一樣,可不知為什麼,她天生可以抵禦彩石陣的溫度。要知道彩石陣不是誰想來就可以來的,二級以下的獸人跟本沒法承受。

茉莉堪堪站穩,沒好眼的瞪了盛敏一眼。

“你進去幹什麼?”盛敏氣憤的上前理論,卻被熱浪推了回來

“這是我家,想去哪就去哪。”

“彩石陣不是你家的私產,而且那裡還有人。”銀庚說過,在裡面是不用穿衣服的。一想到這些盛敏更生氣。

見盛敏氣惱,茉莉露出幽幽的笑容,還故意在發光的彩石上摸了幾把。

“那你就進去唄,你要是住那兒別人不就進不去了!”說完一扭身走了。

見她要走,盛敏沒骨氣的跟了幾步,吐吐吞吞問道“銀庚在裡面還好吧?他在幹什麼呢?”

茉莉呵呵一笑,眼角彎彎,像把鋒利的剪刀,夾的盛敏生疼。

從那以後盛敏便有了心病,一天十次八次的往這裡跑,半夜也不回去,就怕茉莉再進去,小黑明白媽媽的心,夜裡就替媽媽守著。

那之後再沒見過茉莉,可盛敏還是不放心,沒見她不代表她沒進去,也許是趁自已不在的時間進去的。所以她待在彩石陣的時間更長了,今天只跑了兩次,一次吃飯,一次回去換熱水袋。

卡宴從云溪那知道了這件事,他吩咐守衛,以後除了王、他和盛敏,餘外的任何人不得進入彩石陣。盛敏先是鬆了一口氣,轉而又擔憂起來。茉莉是王的妹妹,他們一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那天下著雪,盛敏面朝彩石陣,坐在自帶的羽絨墊上,頭上蒙著毯子。雪下得很大,落滿了毯子,遠遠看去只是一個白色的小雪包。可卡宴覺得,盛敏是要把自已變成一座山,與這漫天風雪融入一體,這樣就能守護小狼崽。

卡宴走過去,踏在新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盛敏撐起毯子轉過頭。鼻頭和臉蛋凍得通紅,便顯出臉上其它地方更加青白。

卡宴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她,心裡很氣。可別人的事他又為何生氣呢?

他轉身來到陣前,運了下功,很快又收回。銀庚比前一日又進步了一些,果然是銀修的孩子,武力之強悍無與倫比。卡宴每日都來看一次,雖不是真正的血親,可對銀修的感情,是任何情感都超越不了的,這是大哥的血脈他要盡力護好。

不遠處,盛敏看到卡宴的表情,心上略安了些。

“他什麼時候出來?已經五天了。”

“他不出來,你就一直這樣嗎?只有這樣才能顯示你們夫妻情深嗎?”

盛敏心虛的低下頭,所有人都反對她這樣。

“你覺得這樣有用嗎?能探到他的情況嗎?有危險能救了他嗎?你能做什麼?”

盛敏啞口無言。是,她什麼也做不了,可這也是她僅能做的--陪著他、守著他、離他近點。現在與從前不一樣,從前進了彩石陣,再出來會變得更強。可現在銀庚身體不好,她總忘不了,銀庚被灰狼甩在地上,一次次爬起,滿身是傷的樣子,她怕銀庚受傷,比受傷更可怕的是虛弱,她怕他垮掉。

雪地上她曾無助的抱起小狼崽,告訴他,活著最重要,不要太計較,可那是銀庚的性格嗎?他要麼死,要麼強,不會像喪家犬樣。她們一起的時候,心裡還不會感到空虛,一個人的時候,她無法待在屋子裡。

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人對於她的重要。不是因為這個人會打獵養活她,不是因為他時刻保護她,更不是因為她們是夫妻。三年二世,他們是彼此最深的羈絆,從夥伴到愛人,他們是彼此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