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盛敏的夢想
白日夢之,獸世童養夫 大棲悅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這麼多年卡宴始終認為月影的死有蹊蹺,加上這次火的失竅,使得這種想法更加堅定。這絕不是巧合!一定有人暗中與猞猁勾結,前前後後持續了好幾年,這個人藏得很深,又能接觸到核心的訊息,這樣的破壞力是毀滅性的,讓人細思極恐。
卡宴憂心忡忡,他的目光轉向銀庚。
“你不要怪王嚴厲,現在形勢這樣危急,為了能最快速提高戰力,王幾乎住在彩石陣裡,身體已經承受到最高極限。一個人的極限是固定的,圖南不像銀修天生神力,他已經盡了最大努力。所以聽到你要回家,他才非常生氣,你心裡不要記恨。”
銀瘐比道“我沒有記恨,只是不放心她。”
卡宴道“她你放心。我把云溪叫來,讓她倆伴。王的命令不能違抗,他是這裡最辛苦的人。如果再敗,我們只能分散活命,會越來越弱小,甚至不會再有狼獸人這個種族。”
王命難違那天兩人住在了智者大人家裡,那裡不缺住的地方,可依然什麼也沒有。盛敏的小家被她經營的應有盡有,這裡沒有枕頭,獸皮也有味道,她很不習慣。獸人幾乎沒有蓋被子的習慣,所以洞中只准備了一張獸皮,後來銀庚又去要了一張當被子用。
盛敏掃了眼那張一米多寬的獸皮,出了洞。
自從那一夜之後,兩人的關係就很奇怪,盛敏白天忙著做事情,晚上早早安歇。銀庚每晚會到隱蔽地方練功,回來的很晚,盛敏都是先睡。只不過睡到半夜,她就會熱醒,因為不知什麼時候銀庚就挪到了她的鋪上,輕輕擁在身側,頭對著頭,身挨著身。銀庚像個炙熱的火球,烤的她心煩意亂。
到了天亮,銀庚就沒事人一樣先行出洞,盛敏只當不知道。
一連兩天都沒睡好,如今在別人家,不好麻煩去要這要那,想來這一夜又是難熬。不在家小黑沒有羊奶可喝,盛敏弄了些碎肉給它,餓壞了,小黑蹲在碗前吃得直呼哧。
卡宴的領地很大,入了夜,廖廖的幾個侍衛已隱身休息。盛敏心中煩躁,出洞散步。
卡宴聽說銀庚來要獸皮,便知他們不在一起住,他也沒睡,一個人在領地裡走走,萬一能碰上想碰的人呢!
很快他便聞到盛敏的氣味,當然還有銀庚的,一前一後離了幾米遠。
一開始,盛敏只是單純的想出來走走,轉了一會兒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她思考起卡宴的話來。內奸、亡族滅種。
種族之間的紛爭她不好說誰對誰錯,但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裡,她所認識的人,所感受的快樂與善意是實實在在的。云溪、卡宴、輝騰、小黑、銀庚……這些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哪一天他們血肉模糊、被猞獨趕盡殺絕會怎樣!
她不但會傷心痛苦,也會一同毀滅!
銀庚默默跟在後面,卡宴的話也深深刺激著他。他來王城時間短,甚至來到人世間的時間都短,對於種族歸屬感不強,更別說狼王狼後的仇,那些都是與他不相干的事。不知猞猁人何時再發動襲擊,如果王城不在了,盛敏的安全就沒法保障,他的血海深仇要怎麼辦!
王城不能毀!他不允許猞猁人毀了他生活!
兩人都不說話,一前一後想著心事。
銀庚聞到了卡宴的氣味,把盛敏放在這兒,他始終是不放心的。
夜深了,盛敏怕冷,銀庚快步走上前一把摟住她。
身上一暖,盛敏停了下來,她也想回去了。可銀庚沒有急著走,他拉出點距離,將人圈在眼前,陰沉了整晚的臉色變得溫柔起來。月光灑在銀灰色的頭上,像鍍了層光。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他淡淡一笑。
盛敏微微一怔,銀庚表情最多的是陰沉,其次警惕、偶爾委屈,很少這樣溫柔。
她不想這樣對視,會覺得怯場,可為了面子只得硬崩住“為什麼笑?”
相處久了,盛敏也懂銀庚的唇語,他說“因為喜歡你。”
“因為喜歡……”盛敏的腦子裡一遍遍迴盪著這句話
這是個多沉重的詞呀,因為……喜歡你,所以那些曖昧變得具象,想被你抱著、想相擁的躺在一起,看到你與別人一起會難過,危急時刻想見上一面,愁你的愁憂你的憂,就是因為喜歡你。
能被銀庚喜歡著,是多麼幸福的事!
盛敏心中放起了煙花,第一次覺得自已也是個不錯的人,因為銀庚喜歡她。
重活一世,她也有了甜甜的愛情。
於是盛敏自豪的仰起頭,帶著點羞怯,她說“我也喜歡你。”
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傻乎乎的笑著。
銀庚低下頭,盛敏翹起腳,這一次不是啃咬,而是一個綿纏長的吻,是盛敏在吻銀庚。原來可以這樣的,銀庚像開啟了新世界。他託抱起盛敏,讓她與自已齊平,開始著迷的親她。
盛敏開始還能配合,後來覺得嘴唇都有點木了。她錯開銀庚,疲憊的趴在他肩上,氣都有點喘不勻。
遠處,卡宴看著這一切,他聽不到銀庚講話,只聽得盛敏說“我也喜歡你。”
狼族裡很少有人這樣說,他們大多是說“我們結為伴侶吧!”
卡宴也鬼使神差的跟著說了一遍“我喜歡你……”
喜歡你此刻紅潤的臉龐,喜歡你額上輕薄的汗水……或許也不知為什麼喜歡吧!
銀庚託抱著懷中之人,又親又蹭,沒一會就看到盛敏捶打銀庚。
驚惶裡帶著嬌羞“不行,不能在這裡,這是別人家,小黑還在洞裡呢!”
銀庚唇語道:“不行?誰說我們必須要住在這裡!我們可以走!”
然後,他抱著盛敏幾個騰躍就不見了蹤影。卡宴皺了下眉,這樣的身手,就是他去追怕也得費些工夫。他一直不知銀庚說了什麼,可他們其實都知道彼此的存在,抱著盛敏離開前,銀庚甚至回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卡宴靜靜的站著,若是別人,盛敏或許就是他的了,可那個是銀庚,一個有著琥珀色眼睛的人,他不忍心去搶。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總讓他想起銀修,那是他一生摯友、兄弟、救命恩人,人生榜樣,是神祇一樣的人!若他活著,狼族一定強盛興旺,若他的孩子也活著,現在已經三歲了,若是月影也活著,或許又生了一窩崽子。
那樣的人怎麼能死呢!
銀修的死對卡宴打擊很大,他一度找不到方向。當時族裡千瘡百孔,傷員、孤兒、沒有照料的遺孀,還有空置的王位。
忙碌蓋過了痛苦。
圖南那時已近黑牙級,是三人中武力值最強的,其次是巴赫,然後是他。多年情義巴赫與卡宴共同推舉圖南,圖南卻反倒推薦卡宴,他說武力只是一方面,智慧才是最重要的。若論智謀三人之中卡宴是最見多識廣、開明大義,卡宴也的確想帶領族人重振狼族、為銀修報仇,可是巴赫沒有表態。
卡宴不想因為這個事分心離德,他始終表現出無條件支援圖南。他把精力投到狼族的恢復上,用了近一年的時間才漸漸有起色。圖南也越來越適應狼王的角色,武力值也來到了黑牙級。
卡宴決定外出遊歷,一方面散心,一方面增長見聞,儘可能多的瞭解外族的情況。他沒有帶隨從,輕裝簡行,自由自在。
他這一生受銀修影響,潛移默化表現在很多方面。比如選擇配偶,他想找個不一樣的,不只為了交配、下崽子。而是像銀修與月影那樣,行影不離,恩愛甜蜜,所以遇不到他就不要,也不去找外族的雌性打發寂寞。
這點與巴赫也不一樣,巴赫也沒有伴侶,他說不喜歡雌性,沒有興趣。
盛敏是這麼多年唯一讓他動心的雌性,他生過搶的念頭,銀庚打不過他。可搶來了有什麼用,連抹個指甲花她都會推到云溪那。能做的也只有跑到她家裡吃她做的飯,把她留給銀庚的那份吃掉,僅此而已!強求實在無趣。
他對銀庚下不去手,反倒不自覺的在維護。或許因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吧,那是獨一無二的顏色,除了銀修沒有人是那種顏色的眼睛。當年要不是親眼見過月影的死,甚至會以為銀庚是那個孩子,可那孩子就算活著也只有三歲多,怎麼都與銀庚沒關係。
卡宴打了個滾,變成了狼形。它望著月亮,低吼了一聲。他的兄弟、他喜歡的人……
這一生總有諸多的求而不得!
小黑趴在洞口,望著深濃的夜色,早知道它就不吃肉了,跟著媽媽去散步,這麼老半天一個人影都不見。
已經半夜了,媽媽是與笨狼回家了還是在去了什麼地方?太遠的地方它聞不到,沒法判斷。
過了很久媽媽回來了,笨狼變成獸形馱來了很多東西,其中還包括它最喜歡的竹碗。夜裡笨狼摟著媽媽,還變出他的大尾巴蓋在媽媽身上。
小黑不屑的腹誹著“笨狼摟著媽媽,媽媽摟著我,哼!”
轉天,銀庚要去彩石陣。進了彩石陣,無需進食飲水,除了煉化獸石就是閉目休息,盛敏給銀庚梳了頭,換上乾淨衣服。他身上揹著一個斜挎小包,是上次小黑抓的那條蛇的蛇皮所做,裡面裝著樹皮、木炭筆。
盛敏說,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寫在紙上,扔出來我就知道了。
銀庚拉著他的手說道“等我回來。”
盛敏笑著點頭。他希望銀庚變得更強,變成他自已喜歡的樣子。
銀庚又看了眼小黑,小黑倨傲的白了笨狼一眼。天剛亮它就被笨狼叫醒,各種囑咐,總之就是時時刻與媽媽在一起,要保護媽媽。完全忘了他那天是怎麼揪翻小黑的了。
銀庚走後,盛敏在洞外的大石上坐了很久。旁邊,云溪正在做裙子,是盛敏給她畫的圖樣,前襟交叉,於腰前纏繞,最後用帶子繫於身側,長袖長擺,是云溪從沒見過的式樣。盛敏說,你好好做,做好了送給茉莉,也許這身衣服就能換來你的自由。
日頭已經升到樹梢,盛敏終於從大石上站了起來,她喚來小黑,向著卡宴的院子走去。
云溪望著她的背影,覺得今天的盛敏很不同。步履沉穩,面色凝重,眉眼間是堅定的一然決然。完全不是剛剛送走銀庚時的溫柔嫻靜。
卡宴坐在竹椅上發呆,遠遠的嗅到了盛敏的氣息,先是心上一沉,緊接著又是一震,那只是單單屬於盛敏的氣息,沒有別人的,她,還只是她!
心像被什麼輕柔的東西撫過,卡宴緩緩站起身。
他們從未單獨見過面,這是第一次。
卡宴不知自已緊張什麼,是激動她來找他,還是她沒有成為銀庚真正的伴侶。如同失而復得一般慶幸,可他失去過?還是得到過?
盛敏一生沒有過什麼宏大的設想,她只是個小小的護士,掙工資、還房貸、攢嫁妝,平淡的過完一生。從沒想過會有離奇經歷,站在生死邊緣,會離權勢這樣近。她不知自已倒底能不能做點事情,若在人類社會,她這樣的人什麼用都沒有,可在這裡不一樣。如果她知道的那點常識能夠幫助身邊的人,能夠讓銀庚不再受傷,甚至能改變狼族的命運,她想試一試,所以鼓足勇氣來找卡宴。
可坐下來,盛敏又不知從哪開始說起。醞釀了好久才開口。
“如果我能幫助狼族變強大,智者大人能相信嗎?”
那天他們談了很久,卡宴被一個又一個的設想驚呆。城牆、武器、房屋、鹽、農業、養殖業、男人、女人、平等、生育率等等,這些詞都是聞所未聞的,每聽到一個,盛敏都會給他講解一番。他聽的兩眼放光,好像狼族的興旺指日可待,甚至看到了成群的小崽子歡快的在草原上玩耍,老人們悠閒的曬著太陽,他甚至看到銀修在不遠處對著他笑。
卡宴站起來,向前一步,激動的去拉盛敏的手,盛敏一側身,腳邊的小黑竄了上來,對著卡宴發出低吼的警告聲。卡宴頓住了腳,自覺失態。
盛敏說,築高牆、廣積糧,厚積而薄發。現在最重的是休養生息,要儘快提高生育力,改變飲食結構,讓女人更容易懷上女孩,男女比例平衡才能快速增加人口,同時也能使社會更加穩定。
卡宴又問什麼是社會,盛敏用自已的理解解釋了一下。
總之一句話,她要讓狼族在進化的路上開上超車道!
這需要整個狼族的努力,不是一個兩個人就能做到的,而且做了或許也不保證一定成功。首先要得到狼王的認可,其次要發動全體狼族成員,同心同力去做這件事,這樣的思想動員,卡宴能否做到。
卡宴擲地有聲的道“這些交給我,我能辦到。只要你把剛剛說的那些都實現,我就是做你的隨從都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