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受了雨,生起火煙很大,嗆得兩人都難受。一個不會說話,一個不想說話,洞裡除了柴火的噼剝聲就一點聲音沒有了。來這裡半個月一直是風和日麗,讓她誤以為這個世界四季如春,不會有風霜雨雪,只要勤勞開心的生活就好了,可她天真了,世界到哪都是差不多的道理,沒有順風順水。

她不是氣餒,只是覺得自已有點傻氣,又冷又心疼毀掉的東西,於是坐在那發呆。

於銀庚而言,這裡是安靜自在的洞穴,可對於人類來講,這裡並不舒適。

銀庚以為盛敏想家厭惡這裡了,他有點後悔,他其實知道今夜會下雨,所以早早帶盛敏進洞休息,但他沒有曬過菜,意識不到那些東西會澆壞。

火燃的不旺,卻將洞裡照得分明。盛敏坐在火邊發呆,頭上還在滴著水珠,火光下她的臉色一片清冷,看著有點可憐。也不知是擔心她冷還是擔心她難過,銀庚拿起一張駝鹿皮,將盛敏嚴嚴實實的裹住,隔著巨大的獸皮將人圈在懷裡。

盛敏嚇了一跳,她知道銀庚沒有他意,他行為簡單又說不了話,只是單純的怕她冷,可是這樣總是不太好。但銀庚的懷抱她是掙不開的。

掙不開就掙不開吧,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這是她唯一的依靠,反正這樣真挺暖和的。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這要是白日裡,住在平房,她大概會說一句“門前風景雨來佳”可深夜昏暗的洞穴裡,真沒有那份閒情雅緻。

她問“這裡有四季嗎?”

銀庚點頭。

“有冬季,會下雪嗎?”

火堆前,兩個人聊著天,簡單的銀庚點頭或是搖頭,複雜點的就寫字加手語。盛敏還在銀庚懷裡,只是雙手已經不再裹在獸皮下,剛剛銀庚寫字的木棍斷了,盛敏探身從火邊取了一根。

懷裡一空,銀庚眼底一暗,可抬眼間盛敏又自自然然的回來了。這一次銀庚聰明瞭,他只用左手寫字,右手緊緊箍著懷裡人。

這片大陸是四季之分的,更遠的地方他沒有去過,不過聽長者們說,大陸盡頭是海,海的盡頭不知是哪裡,這也只是傳說,他們誰也沒有見過。冬季這裡依然捕獵為生,只是生活比較艱難,獵人們捕獵都不易,而老弱病殘就更艱難,每年都有餓死凍死的,而且雌性體弱也容易死去,所以冬季對狼族來講一直是嚴峻的一個季節。

但其實銀庚只在這個大陸生活了一年,雖也經歷了四季,但因為他強對環境的嚴酷體會不深,他與盛敏講的見聞多數都是聽長者說的。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盛敏並不關心未來,可人的本性是群居動物,她不免好奇這裡的人都長什麼樣,都穿獸皮吃肉嗎?女人真的要男人供養嗎?年老體弱者真得過不去冬天嗎,對同類的好奇,對弱者的同情,盛敏想要出去走一走,至少要見見銀庚認識的那兩個人。

聊著聊著,兩人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火堆燃盡,有風吹進來的時候,明明滅滅的閃著火星,像兩個人同頻交疊的呼吸,盛敏在銀庚懷裡,銀庚的下巴略抵著盛敏的肩,手指搭在盛敏的手心裡。

銀庚總會想起她的話。

她說“手是連心的,所以手拉在一起的人,心也是相連的。”

白日裡勞累,夜裡下雨又睡的晚,第二天,盛敏就睡過了頭。她不醒,銀庚也不起,他昨晚抱著盛敏,他一動懷裡的人也會跟著醒。

可好夢不由,輝騰正在外喊他。

今早輝騰去交獵物,看到有位四級巡獸人正跑到祭司那裡報告,說三級獸人銀庚的領地每天會固定升起兩次煙,而且還會飄出奇怪的味道,並且還發現了吃過的魚骨。

獸人分五級,等級最高地位越高。四、五級獸人有相應的戰力,負責王城日常巡護,所以領地外有巡護獸銀庚沒有在意,而且他們一向守秩序並未進入領地,但他不知道巡護獸還負責打小報告,他自已在家過日子,有什麼可以報告的!

輝騰道“巡護獸懷疑你在招邪靈,所以昨晚才下起了那樣大的雨。”

見銀庚不為所動,輝騰急道“祭司大人一會兒就來了,你想好要怎麼解釋嗎?萬一他們真認為是你招來邪靈呢?”

銀庚不能說話,本身就是個異類,因為在獸界很少有聾啞人,他們通常會被當成異類驅逐,原本這裡也不收留他。

是智者大人說,有殘疾也不是他的錯,而且他戰力強,不用我們供養,還能為王城出一份力,所以就留下了。

銀庚比道“不是我招的。”

“可他們會信嗎?”

“難道我這裡有煙就招邪靈嗎?”話雖這樣說,可銀庚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叫輝騰將盛敏放在離此不遠的一個山洞裡,那裡隱蔽。

銀庚起身的時候,盛敏就醒了,只是意識到昨晚她們是那樣睡在一起,覺得很難為情,於是假裝睡著。

收拾好獸皮,又將洞裡燒盡的柴灰清掃出去。盛敏洗洗手打算做個蛋花湯,昨天他們拾到了一窩蛋。

昨晚下了雨到處溼露露的,盛雪準備蓋個柴棚,多存些柴草,不知這裡的冬季需要多少時間,溫度會達到多少總之要早些打算。

這時銀庚回來了,還帶了個人,這人高大魁梧,比銀庚的個子還要高,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面相開朗,走路踏實有力,看著是個忠厚之人,正是那日見到的人。

銀庚還是第一次往家帶朋友,與人交往總是好的,盛敏合計著中午要如何招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