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染著欲色的眸子向下望去,在林泠脖頸下方那片柔軟細膩的白色處反覆逡巡。

最後終於狠狠閉了閉眼睛,伸出手指,將那片白色用被子虛虛掩上。

如果再向下,他將完全地無法剋制自己。

...

林泠再次嘗試將桌上的馬鈴薯拿起來,但還是失敗了。

她的手穿過了馬鈴薯,沒有一點接觸到食物的實感。

氣得她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塞德里克看著女孩像只小倉鼠的樣子,發出一聲溫潤笑意。

他拿過那隻馬鈴薯,揮動魔杖削去了它的皮。

將切碎的土豆塊扔進鍋裡。

男人站在廚房裡,自如地揮動魔杖,讓鍋裡的菜餚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現在是林泠來到迪戈裡宅邸的第三天。

原本空蕩蕩的別墅已經消失。

各處都佈置上了毛茸茸的毯子,小小的搖椅和淡色的沙發。

還有一個專門為林泠設定的書房,裡面擺滿了關於魔藥製作和魔咒練習的各種書籍。

廚房裡填滿了各種食材。

林泠雖然沒有實體,但依然會感到飢餓。

她沒有辦法自己拿起食物,只能依靠塞德里克一點點喂到她的嘴裡。

就像現在,那隻骨節修長的大手舀起一勺濃稠湯汁,細細吹涼後,再慢慢地送進淺色的唇裡。

一點汁水從她的唇角溢位,被男人用手指緩緩擦拭,再送入自己口裡,慢條斯理地吮著自己的手指。

這過於勾人的動作惹得林泠耳尖通紅。

但塞德里克只是溫和淺笑,好像在做一件極其愉悅的事情。

——她只能被自己看見,只能依賴著自己。

——她的一切都屬於自己。

...

倫敦的遊樂場,檢票處站著一個英俊的男人。

深色風衣勾勒頎長英挺的身姿,黑髮灰眸,深邃眉目氤氳著一片溫柔。

“勞駕...”

他略微眨了眨疑惑的眼,好似向旁邊嘟囔了些什麼,才猶豫地數了數掌心的錢幣,將一迭紙鈔遞過去:

“一張,不,兩張門票,謝謝。”

收票小姐捂著通紅的臉頰,看了看他空蕩蕩的身側。

“先生,一張門票就夠了。”

“不,”男人微微笑出來,像是一種驕傲的炫耀:“我是帶著我的女孩一起來的。”

林泠牽著好似不認路的塞德里克,輕輕嘆氣。

“塞德里克,既然和魔法部請了病假,應該在家裡休息比較好。”

勾著她的大手捏著她的手指。

“難得泠在我的身邊,我怎麼放過這麼好的休假機會呢。”

鬼屋。

林泠身邊是塞德里克淡淡的呼吸聲。

從剛進來的那一刻,塞德里克就用雙臂圈住她,細聲細氣地對著她敏感的耳朵吹著氣,說他害怕。

林泠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面露驚恐的NPC。

從旁人角度來看,這是一個弓著背做出怪異舉動的男人。

所以,也許NPC和他一樣害怕。

鬼屋裡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遠,連NPC都銷聲匿跡。

昏暗的室內,只有男人圈著她脖頸的熾熱溫度,溫熱吐息,還有清淺的木天蓼香氣。

“泠,我在想...”

“如果我們可以一直在這個黑暗的空間裡彼此相依,也許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環著她的手臂微微向上,摩挲過她光滑的臉頰。

唇舌似乎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尖,留下一片溼漉和溫熱。

回答他的是反握住他的纖細手指。

“塞德里克,這裡陰暗、逼仄、潮溼、寒冷,對於一個喜歡陽光和溫暖的赫奇帕奇來說,這裡不適合你。”

她的小手拉著他,穿過黑暗的長廊,一直向前。

帷幔被猛地掀起,露出外面炫目的陽光。

塞德里克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牽著他手的女孩正回過頭,溫柔地望著他。

“塞德里克,我們應該屬於這溫暖的陽光下。”

我們。

他喜歡這個詞,讓他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陽光溫暖又冰冷,就像他眯著眼睛微笑之前,看著眼前的女孩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

像是幻想的晨露經歷過於滾燙的光芒暴曬,終於消弭在空氣中。

煉成陣裡的任務短暫地亮了一下。

林泠抬起頭,逐漸模糊的視線依然能夠看見面前灰眸的男人露出的表情。

驚惶、恐懼和無邊痛楚。

這些像冰渣子一樣凍住了她的心臟。

“等等——”

她的話語還未喊出口,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研究室的電腦前,黑下去的螢幕映著她洇著點點溼痕的臉。

黑髮的女孩慢慢俯下身去。

她真的...完成任務了嗎?

為什麼會這麼痛苦。

...

“塞德里克,你瘋了。”

“還有老兄,我建議你去好好睡一覺。”

伊桑對於過去的同學,今日的上司這樣評價道。

青年灰色眼眸下是一片烏青,神情冷漠,手指正不耐煩地輕點羊皮紙上的報告,還有一張他新接的任務單子。

“不睡覺,狂接任務,兄弟,你是想死嗎?”

回答他的是拿走了最新一張食死徒集體越獄的任務單的背影,還有一聲冷冷輕笑。

“睡眠對我來說是最折磨的事情,而死亡,是讓我感到欣喜的事情。”

...

半透明的黑髮女孩正無語地蹲坐在山崖下,熟練地將藥水塗抹在昏過去的男人的傷患處。

他這次比上次傷得更重,腹部是直接洞開的貫穿傷。

將藥水灌入塞德里克的嘴裡之後,男人倏地睜開眼睛。

不是神志不清的恍惚,而是一片清明。

灰色眸子裡蔓延著幾近癲狂的迷霧。

“泠。”

他輕聲念著她的名字,咳出幾口鮮血,執著地捏住她的手腕。

“...是我,塞德里克,你為什麼又——”

林泠還未說完,就感覺腕間一空。

是塞德里克拽下了她的空間手鍊。

她有些困惑地抬起頭,看見塞德里克舉起魔杖,對準了她:

“速速禁錮。”

無形的繩索順著他的魔杖攀上了她的身體,緊緊地縛住了她。

“泠,”

塞德里克的聲音依舊低潤柔和,但音節之間泛著冰涼又偏執的餘響。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