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裡德爾」她從未改變
HP:鷹院救世的金色玫瑰 遠山山遠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裡德爾。”
那泠泠清泉般的聲音喚著他。
好似當他在煉獄谷底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小束白色的光。
“呼吸。”
她在輕聲說。
那雙手略微發涼,卻足夠柔軟。
她正輕輕捂住他的唇,示意他用鼻呼吸。
那嬌嫩的掌心貼在他的唇瓣上,涼津津的。
那些灼燙到讓他碎裂的火都消失了。
還有那些漫長等待的痛楚也跟著煙消雲散。
裡德爾捉住眼前的那隻手,輕輕地吻著它。
在它要抽離之前,放在自己變得滾燙的面頰上。
“裡德爾。”
那清淺的聲音又響起來,略微浸了些冷意。
他猛地睜開眼睛,鬆開了它。
裡德爾側過臉,透過車窗看著自己滲著猩紅色的眸子。
“抱歉嚇到你了,林小姐。”
半晌,他才聽到林泠的聲音。
清澈,似乎...帶著點輕微苦澀的尾音。
“沒關係,裡德爾...先生。”
...
夏夜露臺輕風拂過。
細膩玻璃杯輕輕碰撞在大理石桌臺上發出清脆聲響,掩蓋過一陣陣來自大廳的嘈雜人聲。
夏希晃了晃落在肩上的黑髮,讓它們披在身後,將紅色魚尾裙的裙襬向旁邊撩了撩。
和格溫家族的交易很成功,產品的質量超出她的預期,交易的價格也與當時商議的相同。
在短短的幾天內,他們就完成了商品勘測、驗收與後期的校對工作。
所以為了祝賀這次順利的交易,由她和裡德爾共同發起了這場慶功宴。
但是——
她嘆口氣,放下手中的杯子,身子略向前傾,看向坐在對面的林泠。
黑髮小姑娘穿著白色的小禮裙,露出點小肩膀,細膩的肌膚在月光散著瑩潤的光。
下面蓬鬆的裙襬搭著系在腰間的絲帶,更顯得女孩纖麗極了。
“泠,你和裡德爾怎麼了?”
對面捏著葡萄酒杯的纖細手指僵了一瞬,林泠慢吞吞地抬頭,看了緊盯著她的夏希一眼。
“我去醫院的那個時候,他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話了?”
林泠將杯子放到桌上,羽睫低低垂下去。
“他沒有。他...現在很好。”
“現在?”
夏希對於這種古怪的說法揚起眉毛。
“之前提到他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之前提到裡德爾的時候,她面前的小姑娘雖然也是眸子微微垂下來,但是會輕柔微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好像連睫毛也墜著什麼心事一樣。
“看法會改變,人...也會改變。”
夏希揚起的眉毛落下去,改成擰起來。
她張了張嘴,卻被走上露臺的男人打斷。
淺色西裝更顯得寬肩腿長,一小束被精心打理的風鈴花被長指攥著,隨著夜風搖擺,沁著清冷的香。
“兩位美麗的小姐,在聊什麼有趣的悄悄話呢?”
淺茶短髮在月光下晃著光暈,裡德爾將那一小束馥郁的花插在一旁的花瓶裡,輕輕移動手指,將花瓶往林泠的方向推了推。
夏希看著他想悄悄炫耀的小心思,再看了看林泠欲言又止的表情,翻了個大白眼,將手包拎起,邁開長腿向外走。
“泠泠,坐在這裡等我,我一會就回來。”
她遞給裡德爾一個“如果我回來看見泠泠不開心,你就死定了”表情。
......
低柔的大提琴旋律從大廳裡緩緩響起,隨著靜謐的夏夜流淌。
修如翠竹的手向林泠伸過去。
“可愛的小姐,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林泠看著那隻手,冷白修長,毫無瑕疵的光潔,完全不像曾經,有著被腐蝕的烙印。
男人略微低眸,就可以看見小姑娘繃緊的纖薄肩頸,還有略微翹起的紅色唇瓣。
看起來...就像曾經他親吻過的一樣柔軟嬌嫩。
他曾經舉辦過這樣的宴會,也是在這樣的夜晚。
不過是在薄涼的冬夜,連人聲也變得僵冷和敷衍。
她那個時候也穿著月白的禮裙向他走過來。
他仍然記得那時候的感覺,他站在那裡,那點睥睨終生的自負和驕矜突然消失。
只剩下一個和現在相同的想法。
她真的很美。
這相同的、橫亙了兩個世界的念頭,在他的唇舌之間、大腦與心臟之間永恆不停地翻滾,像極了那個藍眼睛的老傢伙總在嘴裡唸叨的那個詞。
因為鄧布利多說過“愛”會跨越一切。
手上一熱,是林泠的小手終於搭了上來。
而他的手,已經遍佈了冷汗,被涼風吹拂,冷得像冰。
露臺上,男人虛虛摟著女孩的纖細腰肢,只有兩個人的手掌貼在一起。
“裡德爾先生,你的手,很涼。”
他懷裡的小姑娘垂著杏子眼睛,半晌吐出這句話。
“抱歉。”
他下意識地道著歉,想從林泠的小手邊移開,怕凍著她,倒是被她拽回去。
“沒關係。”
“我只是,害怕。”
林泠聽著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笨拙地解釋。
害怕?
她歪過頭,向上看著高大俊逸的男人。
他在怕什麼?
裡德爾讀出了林泠漆黑眸子裡的狐疑。
他怕的東西很簡單。
向她伸出的手沒有回應的落點,那些灼燒在胸中的熱度沒有歸宿。
那比死亡還要可怕。
蜷在他掌心裡,那柔軟溫熱的小手緩緩張開,細膩指腹貼著他的手指內側,漫起一片牽引著心臟的灼熱。
他的小姑娘眼波粼粼,勾著他的手,倔強地向上看,否定著他的回答。
“裡德爾先生,你沒有什麼可怕的,你有足夠的財富和權勢,你有充分可以調動的力量,你應該——”
——你已經擺脫了那汙濁的淤泥,擺脫了那片讓你窒息、讓你瘋狂的黑暗。
——你應該去享受完整靈魂中那些美好生活的片段。
——你應該過好這一生。
——過好湯姆·裡德爾失去的,但是伊恩·裡德爾獲得的一生。
面前的男人很明顯沒有明白的她的意思。
那細長手指緩慢地、曖昧地夾著她的手指,濃郁的橡木苔香氣向她傾覆過來。
男人忍了又忍,還是將虛放在林泠腰間的手抬起來,輕輕擦過她因為他感到氣惱,而微微染上一層淺淺紅色的眼角。
水光瀲灩的墨色眸子裡倒映著他看似與從前完全不同的影子,但他卻從中看到了與從前相似的情緒。
她從未改變。
低啞又沾染著渴望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
“泠,我還是很怕,我還有很多...很多很多我需要得到的東西。”
林泠看著裡德爾的眼睛。
男人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一點她熟悉的鴉羽般的顏色緩慢地滲進他的淺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