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李儒眼睛一片清明,隨即又將眼睛眯起,“陛下當真是好算計啊!”

“大哥,你想到什麼了?”一旁的李善智看到李儒這副模樣,出聲問道。

“陛下這是逼著昭國不得不對我們動手啊!”李儒沉聲說道。

畢竟都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人精,玄天能猜到的他現在也想明白了。

當李儒將自已的猜測給李善智講了一遍後,李善智也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哥的意思是,這都是陛下的算計,而昭國為了不落入陛下的圈套,就一定會對我們動手?”李善智有些震驚的問道,蔣天健這些年的隱忍確實讓他對蔣天健有些輕視,“但是陛下怎麼能確定昭國一定不會忍下這口氣呢?”

李儒閉著眼在腦海中思考著,“若是昭國不動手,那他便可知道昭國目前的情況,瞭解昭國目前掌權者的脾氣秉性,為之後攻打昭國埋下伏筆。”

“而若是昭國動手,對抗昭國首當其衝的就是我這個身處在魯地的儒王。”

“而陛下是絕對不會派兵支援我們的。”

“若是本王敗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對我動手,接管我的封地稀釋我的力量。”

“陛下知道我一定不會就這麼將魯地拱手相讓,這不是因為怕他治我的罪,而是因為我在這裡苦心經營了十多年,我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裡。”

“只依靠目前這裡的守軍,以那群歪瓜裂棗的實力是根本不可能抵擋住的。”

“所以為了抵擋住昭國的進攻,我就一定會將我隱藏的所有力量拿出來對抗昭國!”

“如此一來,我就算成功抵擋住了昭國的進攻,也會因為惡戰而損兵折將,到那時他同樣可以以我們元氣大傷難以管理魯地為由,肆意在魯地安插他的人手。”

“更是能讓陛下看到我們隱藏的力量,以便之後他對付我們。”

“昭國無論動不動手,對陛下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揉了揉眉心,李儒睜開眼苦笑了一聲。

李善智聞言也是一陣沉默。

正如李儒所言,廣安城內現在大概有十幾萬守軍,聽著很多,但是這十幾萬人裡真正有戰鬥能力的怕是不超過三萬,自願入伍的更是連五萬都沒有。

剩下的那十萬人裡,有原本以耕地為生本不願來打仗卻被強徵而來的,還有一些犯了法被強行押來充軍的,甚至還有一些是因為連飯都吃不起,來軍營裡混飯吃的,這些人實在是良莠不齊,就算到了戰場上也只是多了十萬炮灰罷了。

本來這些炮灰是為蔣天健準備的,畢竟不管他訓練的好與壞,蔣天健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將所有人全部調走,所以他從來沒有認真的訓練過這些人。

而且李儒也清楚的知道,安國在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下才對他最為有利,可以為他拖延足

夠的時間發展自已的勢力,如果他真的為蔣天健訓練出一支像樣的軍隊將昭國徹底覆滅,那麼在蔣天健騰出手來的時候,他離覆滅也就不會太遠了。

結果現在卻被蔣天健算計,屬實是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李善智問道,“昭國的大軍怕是不出一日就要兵臨城下了!”

“讓老七老八帶著所有人過來吧,”李儒仰頭無奈的嘆口氣,突然他轉頭看向李善智,“青谷那邊怎麼樣了?”

“二哥當時說需要一月的時間,”李善智想了想,說道,“現在才過去了一多半的時間,怕是還沒有將種子徹底埋下。”

“來不及了!”李儒聽後搖搖頭,“讓老二將他也一併帶過來吧。”

“明白。”

...

安國都城,左相府。

王遇明下了於六的馬車後便急匆匆趕回府邸,隨後就讓人叫王芊茗來見他。

“爺爺,您找我?”只一會功夫,王芊茗踩著碎步就走到了王遇明的面前。

“對,芊茗你先坐下。”王遇明說道。

隨著王芊茗落座,王遇明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孫女,雖然年僅十六,但已經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彷彿春天裡剛剛即將綻放光彩的嫩芽,再加上他從小到大的悉心教導,讓王芊茗身上自帶著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讓他越看越是歡喜。

“事情你都聽說了吧?”王遇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不太敢看王芊茗的眼睛。

“聽說了,宮裡來了聖旨,要將芊茗許給大皇子。”王芊茗淡淡開口,並沒有太多情緒。

“那你怎麼想?”王遇明聽到孫女的語氣沒有那麼憤怒,才悄悄抬起頭打量了王芊茗一眼。

“爺爺不是已經有了想法嗎?”王芊茗反問道,“方才管家說爺爺隨傳旨的一同進宮了,想必當時是準備去宮裡退婚的吧?但這麼快就回來,爺爺是聽到了什麼訊息才改變了主意?”

身為左相府中的小姐,王芊茗自小便是聰慧過人,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與思想。

“爺爺的想法是爺爺的,真正能做決定的還是你自已!”王遇明聽到這話卻是一臉認真,“畢竟這是你的終身大事!若是你不願的話,爺爺現在也可以去找陛下將這門婚事回了!”

王芊茗卻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我想先聽聽爺爺到底是聽到了什麼訊息。”

“唉,”王遇明聞言先是重重嘆息一聲,“我本以為陛下現在已非明君,絲毫不考慮百姓的感受,故而才一氣之下辭了官。但方才在路上我才知道,陛下此次出征是為了收復雁北十六城!”

“早在當初昭國剛攻下南部七州的時候我就說過,不論如何昭國也是與我們同宗同源,想來也不會難為南部七州的百姓們。反而是蠻人和西丹,他們可不會善待雁北十六城的百姓!”

“所以應當先將外敵趕走,再解決昭國的問題,但是這些年陛下從未聽進去過。”

“現今陛下終於回心轉意,若陛下能一直如此,那這婚事也不一定就不是一件好事啊!”

越往後說,王遇明的語氣就越是有些欣慰。

陛下能如此,也不枉費他這麼多年為安國鞠躬盡瘁了!

王芊茗聞言卻是皺起了好看的眉頭,有些疑惑的說,“陛下當真不是為了昭國才出兵的?”

“那名傳旨的太監親口說的,想來不會有假!”王遇明肯定的點點頭。

“但是昨日陛下都還沒有改口,爺爺也是為此才向陛下辭官,怎麼一夜之間陛下的想法就變了?”王芊茗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而且昨日他都沒有提過這件事!”

“確實有疑,但只要陛下回心轉意就是好事,興許是一夜之間頓悟了呢?”王遇明卻不覺得有什麼,對他而言,只要是為了百姓便好,“這下昭國和廣安的軍隊聽到訊息都能鬆口氣了。”

“軍隊...對!就是軍隊!”王芊茗眼前一亮,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些許,“爺爺,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王遇明有些疑惑的看著王芊茗,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一驚一乍的。

“爺爺,陛下這麼做可不是為了收復雁北!”王芊茗看著王遇明解釋道,“雖然表面看來陛下是去收復雁北十六城,但是實際上還是在針對昭國!”

“陛下從一開始不說是去收復雁北是有深意的,他這麼做就是為了讓所有人以為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要攻打昭國,迫使昭國為了迎擊而不得不將大軍集結!”

“然後再放出他是要去收復雁北失地的訊息,但我們都知道,此時的昭國已經將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瀚海關隨時準備一戰了!”

“那麼昭國在得知陛下要與蠻人開戰,定能想到介時安國肯定顧不上魯地那邊,廣安城短時間絕對不會有增援,又怎麼會忍住不對廣安城動手?”

“廣安城現在的軍隊在昭國手中就從來沒有勝過,又怎麼可能擋得住昭國的進攻?”

“但是百姓們不知道,他們只能看到陛下是真的帶兵去了雁北,昭國趁機攻打了廣安城!”

“如此一來,陛下只需要裝裝樣子去雁北走一圈,就能博得美名,還收穫了民心,而在昭國攻下廣安城後,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帶兵進攻昭國!”

“陛下從一開始到現在,根本就沒有變過!”

王遇明聽到孫女的解釋也將這一切都想明白了,能在在官場浮沉近二十年,並坐到左相這個位置,他也不是什麼蠢人,只是一開始聽到蔣天健改變主意的訊息有些被興奮衝暈了頭,此時冷靜下來,才看到這其中處處都是疑點。

“想必不出三日,廣安城那邊就要開戰了吧,陛下也一定會在這三日內出發的,”王芊茗幽幽嘆口氣,隨後一臉認真的看著王遇明,“爺爺,這門婚事我們不能退!”

“為什麼?”王遇明此時很是生氣,“我還以為他當真開始一心為民了,結果到頭來還是一意孤行!這樣的皇室後代不配娶我的孫女!”

“陛下要我嫁給大皇子,無非不過用我來牽制住您,怕您投靠敵國。若是您現在就去退婚,陛下一定能猜到我們已經明白了他的計劃!”

“到時他的手段肯定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客氣!”

“所以這門婚事我們不能退,起碼現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