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著急,”李善智卻又搖了搖頭,“大哥的意思是讓你們先將種子埋下,至於到底要不要對青谷進行‘洗禮’,就看之後他怎麼做吧。”

“所以這麼大陣仗,就只是為了給青谷埋種子?”李善仁皺眉,“那之後呢?‘雅軒’不可能一直就這麼下去吧?”

“放心,你這裡完事之後,大哥就會安排青谷去老六那邊,到時候你這裡一切照舊就行。”李善智回答。

“如果只是埋下種子,不進行‘洗禮’的話,最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李善仁捏了捏鼻樑,“罷了,既然大哥這麼安排,說明他有足夠的價值,那就這樣吧!”

“好,”李善智點了點頭,“那青谷交給你了,我也該去給大哥覆命了。”

“去吧!”

...

兩日後。

月影樓裡,竹月正小心翼翼的將一個瓷瓶中的液體喂進月影樓主的嘴中。

身後的東方既白和沐淺雲有些緊張的看著。

“好了,”竹月轉身將已經空了的瓷瓶交到一名僕從手中,轉頭看向東方既白,“這樣就可以了是嗎?大概能抑制多久?”

“據我的推算,大概可以抑制一個月左右,”東方既白支著下巴思索了一下說道,“稍等一會我再為樓主把一次脈,看看具體的情況。”

聞言,竹月點點頭,將視線重新放回月影樓主的身上。

那日東方既白和她講的話,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不然恐怕東方既白二人也沒辦法好好的站在這裡。

這兩日東方既白和沐淺雲的舉動她都看在眼裡,也明白他二人是真的在為自已師傅想辦法,不然她也不敢就這麼將藥餵給師傅。

這件事情裡疑點重重,竹月想徹底將真相搞清楚再做決定。

大約過去了盞茶功夫,月影樓主的臉色肉眼可見好了很多,蒼白的臉上都有了一些血色。

東方既白見狀,知道是藥效起作用了,趕忙為月影樓主再次把脈。

“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東方既白的臉上也是有了些許笑意,“幸不辱命,以樓主目前的脈象來看,一月之內性命無虞。”

竹月聞言也是悄悄鬆了口氣。

她也是在賭,賭這件事和東方既白二人真的沒什麼關係。

也幸好東方既白做到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東方既白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月影樓的其他人。

如果這次的事情真的和東方既白兩人有關,那再讓東方既白為師傅診治就是將師傅親手送到了鍘刀之下。

還好,她賭對了。

這次竹月終於是看了東方既白一眼,認真的說道,“多謝。”

“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東方既白有些尷尬,“畢竟...”

他也明白,竹月為他們保守了秘密。

站起身,竹月有些不捨得看了月影樓主一眼,然後毅然決然的轉過頭。

“既然師傅的情況已經可以控制住了,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望月山吧!”

就在東方既白三人收拾好東西踏上返回望月山的路上時,一旁的酒樓中一隻鴿子從窗邊扇動著翅膀飛走了。

...

安國皇宮內。

蔣天健斜躺在椅子上,身側坐著兩位衣著暴露的妃子,面前是各類奇珍異果美酒佳釀,下方是一排舞姬在樂師的奏曲中搖曳生姿。

不過他的眼睛卻有些神情仄仄,並沒有多少精神。

不多時文鑫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隨後在一旁恭敬的站著。

揮了揮手,坐在身側伺候著的妃子便很有眼力勁的下去同舞姬們一同扭動起來。

“人到了嗎?”灌了一口美酒,蔣天健開口道,眼睛卻未從下方的人群中挪開眼,順便將方才已經剝好的葡萄扔進了嘴中。

“已經到了。”文鑫彎腰回道。

“哦?”聽聞此言,蔣天健總算是提起了一絲興趣,看向了文鑫,“他什麼反應?”

“據吳泉士的信中所說,儒王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只是正常的領旨謝恩,不過他並沒有見到趙青谷,也就是那個儒王的義子。”文鑫低著頭說道。

“那依國師之見,儒王的反應是不是很正常?如此來看,他是不是並沒有其他想法呢?”蔣天健將目光移回下方那一片婀娜的身姿,眼神中卻不帶有一絲感情。

“依臣之間,恰恰相反!”

“哦?”蔣天健挑眉斜眸了文鑫一眼,然後恢復正常,“說來聽聽。”

“臣以為,陛下此舉相等於在天下人面前直接羞辱了儒王。若是儒王強勢回應,坦坦蕩蕩,敢直面陛下不公之舉,那才說明他並無二心。”

“但他卻並非如此,反而隱忍極深。”

“陛下想想,若真是心中無愧於天地,又如何不敢直言呢?”

“怕是他早已有了不臣之心,所以才能面對如此行徑而不敢聲張!”

“所作所為,正好印證了心中有鬼這四個字!”

文鑫本欲繼續說下去,但是他突然抬頭看了一眼蔣天健,發現蔣天健神情如常,本來還想說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他忽然感覺面前的這位帝王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還有呢?”耳邊忽然沒了聲音,蔣天健不由得開口問道。

“陛下,臣...暫時只想到了這麼多!”文鑫躬身說道。

“哦?”蔣天健轉頭,眼神盯著文鑫,一股上位者的威嚴自然流露出來,“國師只能想到這些?怕是不止吧!”

“臣愚笨!一時之間確實只想到這麼多,還請陛下恕罪!”感受到目光中的不善,文鑫趕忙跪了下去,頭都快要貼在了地上。

蔣天健敢直視他,他卻不敢盯著蔣天健看。

自從蔣天健沉迷美色後,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蔣天健的身上感受到這股壓迫感了。

他現在能夠確定,面前的這位陛下真的不一樣了。

“呵,國師愚笨?”蔣天健嗤笑了一聲,“國師若是愚笨,這天下間,還能有聰明人嗎?”

“臣惶恐!”文鑫這次是真的把臉貼在地面上了。

“好了,起來吧,別在朕面前演戲了。”蔣天健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文鑫起身,猶如剛才一樣站在了一旁,只不過這次的身子彎的更低了。

就好像,他第一次見到蔣天健的時候那般。

“既然國師不肯說,那就讓朕來為國師補全吧!”蔣天健隨意將目光移開,繼續道。

“儒王早就有了不臣之心,只不過之前他的力量還不夠強大,遠遠對抗不了朕。”

“所以他一直在潛伏!如同一隻被夜幕籠罩的猛虎,就等著朕稍有懈怠之時將朕一口吞下!”

“若他還如同之前那般,恐怕還不會因為朕這一番試探就自亂了陣腳,你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會如你所說的那樣,直接進都城來問朕到底想怎麼樣。”

“但他沒有!”

“這就說明他的力量恐怕已經膨脹了無數倍,他在害怕!”

“他怕朕發現了他的偽裝!”

說到這裡,蔣天健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浮現一抹自嘲的苦笑,“國師,在你的眼裡,朕是一個怎樣的人?怎樣的皇帝?”

文鑫聽到這話趕忙又跪了下去,高聲道,“陛下推翻前朝暴君,解救萬民於水火,兢兢業業,功德足以流傳後世,為後人歌頌千秋萬載!”

“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國師!”蔣天健把玩著手中的杯子,一臉玩味,“朕?兢兢業業?救萬民於水火?”

“怕是現在的百姓都恨不得朕明日就駕崩吧!”

文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這話他沒法接。

認同就是蔑視皇威,誅九族。

不認同就是欺君之罪,誅九族。

有些話蔣天健說得,他說不得。

“但朕就是要這麼做!”蔣天健的眼神中突然湧上了瘋狂之色,“不這麼做,怎麼能讓這些牛鬼蛇神全都現形呢?”

“昭國也好,儒王也罷,若不是朕給他們機會,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藏在哪呢!”

“這樣才好,省的朕費力一個一個找!”

“只有這樣,朕才能將他們一口氣都收拾乾淨!”

蔣天健看著手中的酒杯,就好像在看著與他敵對的勢力,隨著手漸漸發力,酒杯也“砰”的一聲被他捏碎在手中。

文鑫就這麼跪在一旁聽著蔣天健的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暗暗在心裡罵自已倒大黴了。

合著這麼多年你都是故意演我呢?

斜睨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文鑫,蔣天健站起身子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國師,朕之前沒有動你,現在更不會動你。”

“只要你聽話,朕可以不追究你以前做的所有事情!”

“現在,朕需要你將這些年朕身邊的所有眼線全都揪出來!”

“國師明白了嗎?”

“謝陛下!臣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文鑫只想把臉嵌進地板磚裡。

信了你的鬼!

你現在是不動我,等你把這些事情都處理了,第二天我就會因為左腳先進門被砍頭!

文鑫現在只覺得見鬼了,藏拙藏了這麼多年,還以為你是真的拙!

你這哪是勾引別人呢!你這分明是釣我呢!

瞥了文鑫一眼,蔣天健知道他現在心裡肯定有自已的想法。

不過這都不重要!

抬腳向外走去,只給文鑫留下了一句話。

“明日早朝國師可莫要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