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鶴泉城了。”竹月指著已經能夠遠遠看到輪廓的城市說道。

“終於到了,”東方既白長舒一口氣,“不枉我們趕路了這麼多天!”

三人一路疾馳,比預計到達的時間還要早了一天。

劉鎮送他們的馬匹雖不說是什麼神駒,但也算是品相上乘的,不然他們也不可能會快這麼多。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三人沒聽東方既白的進平關城休息。

聽到東方既白的話,其餘二人也是點了點頭,這一路的顛簸也算不是白受了。

尤其是竹月,看著近在咫尺的城池,她只想趕緊回到月影樓看看師傅怎麼樣了。

揚起鞭子拍打在馬匹的屁股上,三人極速俯衝下山,直向鶴泉城而去。

不多時,幾人便衝到了鶴泉城下,由竹月帶頭,領著幾人便直接進城去了。

又行走了一會,三人走到了城內一處最高的建築前方。

“就是這裡了。”竹月開口。

東方既白看去,一座高聳的閣樓直入眼簾,磅礴大氣,饒是他也暗暗稱奇。

閣樓大門處立有四根柱子,下支地面,上承樓沿。每根柱子上又都以鎏金燙了字。

東方既白一根一根看了過去,只見上面寫著四句詩,輕聲讀了出來。

“月撒星芒萬里光,

影中魍魎身難藏。

樓入青雲直諫月,

閣映湖中漣漪淌。”

大門上一塊牌匾,其上寫著碩大的四個字,‘月影樓閣’。

“好一個月影樓閣!”東方既白笑著讚了一聲。

此時門口有一人跑了出來,在竹月身前站定,“少主,您回來了!”

竹月翻身下馬,輕“嗯”了一聲,將手中韁繩遞給了那人,又扭頭看向東方既白二人,“下來吧,跟我進去看看我師傅的情況。”

兩人聞言也是翻身下馬,那人趕忙恭敬的從二人手中接過韁繩,隨後牽著向另一處地方走去。

一旁的酒樓中,一雙眼睛就這麼看著東方既白和沐淺雲走進月影樓中,目光復雜。

進了月影樓,東方既白和沐淺雲更是開了眼界,這物件,這裝潢,比往生堂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隨手拿起一個小一點的擺件,東方既白嘖嘖稱奇,“嘖嘖嘖,這工藝,這質地,得不少錢吧?”

“那個還行,不算太值錢,”竹月瞥了一眼,看到東方既白手中的物件後就將視線抽了回來,“工藝還行,前朝太上皇期間的一位小有名氣的工藝師做的,就是用的料子不好,現在也就值個三四千兩白銀吧。”

“多少?”東方一聽這個價格都驚了,手一抖小物件便脫手而出,東方既白手忙腳亂的抓了好幾次,終於是在它落地之前抓住了它。

深深呼了一口氣,東方既白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回原位,還細心地將上面的指紋擦掉。

又想起剛剛竹月的話,東方既白的內心在哭泣。

三四千兩?

這還不值錢?

他以前在往生堂出任務,玄天一次才給他一百兩!

他得出工多少次才能換這麼個小物件?

嘆口氣,東方既白的眼眶不知為何有些溼潤。

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

大概知道了這些東西的價值,東方既白帶著沐淺雲每走一步都膽顫心驚。

這些東西碰壞一個他和沐淺雲加一塊也賠不起人家!

這得給人家打多少年黑工啊!

竹月看東方既白的反應有些差異,“確實不值錢啊,你一個堂堂往生堂聖子,雖然是以前的,但應該也不太會在乎這點價值的東西吧?”

“畢竟你們往生堂出一次手可不便宜,在你眼中這些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買了嗎?”

“哪裡不便宜了!我執行一次任務才一百兩!比這些東西便宜多了!”東方既白聞言有些無語,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嗎?

“一百兩?”竹月聞言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對啊,怎麼了?”東方既白看著竹月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好奇。突然他想到了什麼,眼睛一瞬間瞪的老大,“你等一下!我突然有種不好的想法,該不會...”

“請你們往生堂出手一次最少五百兩,去年聽師傅說你殺了個城守,隨後還有難民趁機暴起發難,當時這事鬧得還挺大,”看著東方既白,竹月一臉不忍的點點頭,但還是繼續道,“那個城守的腦袋在黑市被掛了三千兩,你們接的價格比這個估計只高不低!”

竹月說完也不等東方既白反應,轉身就向著樓上走去,只剩東方既白一個人在那裡凌亂。

東方既白整個人都有些呆滯,隨即有些恨得牙癢癢。

師傅怎麼能這樣呢!怎麼能連小孩子的錢都騙呢!

他十幾歲就開始執行任務,一開始到手只有十兩,後來才慢慢漲到一百兩!

原來他已經給玄天打了這麼多年黑工了?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太可惡了!

一旁的沐淺雲眼神憐憫的看了看東方既白,隨後搖了搖頭,將東方既白推開,也跟著竹月上樓了。

她又沒出過任務,也就不存在給玄天打黑工的情況。

玄天也會定期給她一些銀票讓她自已支配。而且數額還不少,起碼讓東方既白如臨大敵的物件在她眼裡也不算什麼太難接受的價格。

東方既白更難受了!

我以為大家是同一個戰壕的兄弟,結果我的戰壕是個土坑,你們的戰壕是個雅間是吧?

還是鑲金邊的那種!

東方既白深深嘆了口氣,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句話。

我們不一樣!

終於上到頂樓,竹月輕輕叩了叩房間門。

不多時,一個女子將房門開啟,看到竹月眼中帶著驚喜,一把拉住竹月的手,“月兒!你終於回來了!”

說著就將竹月拉進了房間,一邊走一邊問,“這一路上是不是受苦了?你們在安國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他們將你傷的不輕吧?”

竹月看著眼前熱切的人,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柔和了下來,“無礙的卯姨,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卯兔鬆了口氣,隨後惡狠狠的說,“回頭讓你寅叔去一趟!敢傷了你,這事沒完!”

東方既白打量著眼前被稱為卯姨的人,看著不過二十多歲,但是一張臉美的不可方物,比起竹月亦是不遑多讓,尤其是舉手投足間不經意透露出來的感覺,清雅中又帶著一種特有的嫵媚,怕是尋常男子見了馬上就會沉淪在她的石榴裙下。

感受到緊盯著自已的目光,卯兔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反應,畢竟這樣的眼神她看的太多了。

扭過頭去,卯兔也看向了東方既白和沐淺雲二人,出聲問道,“這兩位是?”

“這位是往生堂的聖子,也是我這次去請來給師傅醫治的大夫,”竹月聞言指指東方既白介紹道,隨後又指向沐淺雲,“這位是聖子的師妹,在毒藥方面有一定的造詣,一併被我請來了。”

“原來如此,”卯兔眼中有些詫異,這麼年輕?隨後微微行了個禮,“失敬了,原來是兩位奇人,樓主的病還要拜託二位了!”

“您客氣了,”東方既白和沐淺雲也回禮,“一點微末道行,不足為奇。但是放心,樓主的病我們一定全力而為!”

“如此那就多謝了,”卯兔讓開身子,伸手請道,“二位請吧!”

東方既白和沐淺雲對視一眼,走上前去,掀開床簾,一張慘白的臉映入他們眼中。

女子就這麼靜靜的在床上躺著,鼻息微弱,氣若游絲,臉頰有些凹陷,顯然是因為長期未能攝入足夠的營養而導致的。

若不是月影樓高手這段時間一直用內力為她吊著性命,怕是早已駕鶴西去了。

看著面前女子的狀態,東方既白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一旁的沐淺雲卻不同,臉色突然變得很是古怪。

東方既白為女子診斷了一番,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他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脈象,初探很是平穩,但是細細感受之後卻能察覺到其下的狂躁,看似平穩實則已經無比的紊亂。

而且東方既白將內力輸送進去想將毒逼出,發現這種毒猶如附骨之蛆,根本無法連根拔起,極為難纏。

東方既白低著頭沉思起來,他在推算這種毒是採用了哪些藥物,才好對症下藥。

沐淺雲的臉色一直都很古怪,看東方既白已經診完了,便也上前探查了起來。

這一看,沐淺雲的臉色更古怪了,甚至都變得有些難看。

輕輕拉了一下東方既白的衣袖,使了個眼色,沐淺雲轉身向竹月和卯兔說道,“這個毒我大概有了些頭緒,但是還需要仔細研究一下。”

東方既白疑惑的抬頭看著她,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那好,”卯兔聞言臉上也是出現了喜色,“你們這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我先安排房間讓你們休息一下,也讓二位好好想一下對策。”

說罷便揮手招來一人,安排了幾句,便領著東方既白二人去客房了。

到了房間,東方既白剛坐下,沐淺雲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確定門口沒有人後才輕輕關上門,扭頭衝著東發既白臉色沉重的開口。

“師哥,這個毒我知道,是我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