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啪!”

茶杯落地,瞬間四分五裂,茶水四濺,但是跪著的人不敢有絲毫動作。

“都是廢物!”王德顯得有些暴跳如雷,“一群飯桶!那麼多人看個門都看不好?你們還能幹什麼?”

王德來回踱步,極力壓制著內心深處的憤怒,“現在什麼情況了?”

“根據現場的情況,推斷出這場火大概是丑時快結束時燒起來的,我們趕去救火的時候已經是寅時了...”那人說著頭埋的更低了,好半晌才繼續道,“現在已經控制住火勢了,並沒有危機到旁邊的房屋,但是裡面的戶貼...怕是已經救不回來了。”

王德只感覺差點一口氣沒能緩上來。

很明顯對方這是衝著徵兵一事來的。

戶貼沒了,這次徵兵會碰到的問題要更多了。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自已過得舒服啊。

用力摁了摁太陽穴,王德有些慶幸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去,通知各個城門,沒我的命令今天城門不許開,不能放跑任何一個人!”

“是!”

跪著的人鬆了口氣,現在只要不讓他直面王德他做什麼都覺得輕鬆。

“等一下,”在那人快要出去的時候王德又叫住了他,“告訴所有人,不該說的話不要說,今天被燒的東西要是傳出去半個字,咱們都等著掉腦袋吧!”

“是!”

...

趙青谷沒有參與救火。

從他看到火光的時候他就知道里面的東西已經救不回來了。

有那麼片刻功夫的失神,他只感覺天塌了。

四肢冰冷,他知道他又讓義父失望了。

隨即一股磅礴的恨意從他體內散發出來,轉身離開。

他要將今晚的那些人全部抓住,一個不留!

該死...你們全都該死!

趙青谷奔跑在城內尋找著東方既白等人的身影,握劍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有些發白。

他的臉色也異常的白。

突然趙青谷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東方既白剛才大概就是在這停止追他的。

但此刻這裡已經恢復了一片寂靜,完全看不出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裡追逐過。

拳頭鬆了又握緊,深吸一口氣,趙青谷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現在只是戶貼被燒了,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只要自已能夠將那幾個賊子捉拿,還是有機會將功補過的。

這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想到這裡,趙青谷眼神更堅定,腳步騰挪之間又向著另一個方向找去。

...

王德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向著火場趕去,此時終於是趕到了。

一眼望去,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還剩下一些倔強的火苗仍然在搖曳,但是熄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只不過裡面的東西也會隨著搖曳的火苗一同消散。

王德的臉色在火光的照耀下,紅裡透著鐵青。

“城守大人!”在一旁的幾人看到王德過來立刻躬身行禮。

“說!這到底怎麼回事!”王德衝著幾人咆哮。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看著像是個小頭目的人開口,“今晚我等在衙門值守,突然聽到這裡有打鬥聲,我們過來看到是趙大人和另一個蒙面人打在了一起,看到我們過來,那個蒙面人轉身就逃。”

“趙大人追上去了,我們也就追上去了,但是那人身手很好,我們沒能追上。”

“再之後這裡就有訊號彈升空,我們回來的時候火勢就已經很大了。”

說完,那人單膝跪地,“屬下無能!”

在他身旁幾人也跟著跪地。

“廢物!”王德一腳踹過去,本來就單膝跪地的下屬直接就被踹倒了。

喘兩口氣,王德突然想起了什麼,“趙青谷也在?”

“是的,”本來正呲牙咧嘴揉著胸口的人也顧不上揉了,趕忙爬起來回道,“屬下到這的時候趙大人已經和那人交手了。”

“對方几個人?”王德問道。

“屬下不知,屬下只看到和趙大人交手的那一個。”

“對方之後向哪裡跑了?”王德又問。

“屬下不知,屬下趕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跑沒影了。”

“廢物!什麼都不知道!”又是一腳踹過去,“要你何用!”

踹完,王德心裡的氣也消了一些。

如果那幫賊子只是如此手段的話,那也還有補救的機會。

“去!給我找!他們出不了這座城!掘地三尺也給我把他們找出來!”

還行,事情還沒有發展到自已不能掌握的地步,王德心裡稍微鬆了鬆。

“報——”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吏卒,“城守大人不好了!”

“說!怎麼了?”王德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有同僚在大街上縱馬,還一邊大喊咱們衙門戶貼被燒了!”

“轟!”

王德只覺得腦子被五雷轟頂,轟的他有半晌的失神。

天快要塌了!

“還有...”那吏卒說著停頓了下來,顯得有些害怕。

“還有什麼!快說!”

“還有...還有一些平民正在宣揚說南城門開了,現在城內大量平民正向著南門逃去!”

“轟!”

王德只覺得腿腳一陣發軟,若不是一旁有人扶了一把,已經跌坐在地上了。

天塌了。

徹底塌了。

“那南城門開了沒有?”王德盯著那小卒,眼裡閃爍著最後的光芒。

“這個...屬下不知!”

“你...”王德有些氣急,又是一腳踹過去,“你不知!這麼大的事不知道先去探查一下嗎?你的腦子被豬吃了嗎!?”

“...”那吏卒趴在地上有些委屈,“這是民眾之間傳的訊息,屬下也不知真假,當時身旁也沒有同僚,只能先來稟報您...”

“廢物!都是廢物!”王德怒罵了兩聲,突然反應過來,“快!備馬!去南城門!這些人要是跑了,咱們的腦袋都得搬家!”

“屬下遵命!”幾人如釋重負,趕忙去準備馬匹。

“等一下!”

“去找趙青谷,將這事告訴他!”

“快去!!!”

...

趙青谷找了很久,但是什麼痕跡都沒有找到,只看到城裡突然變得很亂,但他只當是走水了引發的騷動,並沒有太過在意。

重點是今夜的那些個賊子!必須要抓到!

但是那些人辦事相當乾淨,一點馬腳也沒有留下。

趙青谷有些苦惱,有一種一身蠻力無處使的感覺。

但他堅信這些人肯定藏在了城裡的某處,回頭看了一眼衙門。

這麼長時間了,城守他們應該也派人開始找了吧?

只要還沒有出城,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必不可能讓他們跑掉!

趙青谷剛給自已打完氣,正欲繼續尋找,突然一名吏卒跑到了他身前。

“趙大人!不好了!您快去南城門那邊吧?”

“怎麼了?”趙青谷皺了皺眉,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臉色也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南城門?莫不是....

下一刻吏卒的話就印證了他心中所想。

“不知是誰將戶貼被燒的訊息傳開了!還有民眾再傳說南城門被開啟了,現在正有大批民眾向著南城門逃去!城守大人讓您趕快過去!”

“轟!”

趙青谷感覺自已涼透了。

如果之前事情還沒有壞到一定程度,仍然有辦法補救。

那麼這個訊息如果屬實,就等於直接宣判了死刑!

一把揪過那人領子,趙青谷眼睛瞪的渾圓,“你說什麼?南門守城門的人呢?”

“不知道啊...”那人要哭了,今天怎麼不是被踹就是被吼,“城守大人已經過去了,他讓您也趕緊過去...”

...

如果說之前王德的心還尚有一絲熱度,此刻看著大敞開的南城門,已經徹底涼了。

他奶奶的!哪個孫子乾的!

霍霍我幹嘛!去霍霍別的城啊!

我特麼招你惹你了!

同行的吏卒剛才就已經衝了出去,攔下了一些正向著城外跑去的民眾,遠處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向著這邊趕來,也被一併攔了下來。

這些都是一開始不信的,大部分人早就在第一時間已經跑掉了。

他們屬於那批難勸的鬼。

只能說誰也沒辦法。

現在他們不光沒有跑掉,還要再受到其他的懲罰。

王德走上前去,看著眼前讓他幾欲昏厥的一幕,一名吏卒跑到他的面前。

“報!守城門的人全部被迷暈了,不知道是什麼藥,屬下沒能叫醒他們。”

王德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自已的力量,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掌控,這麼大的疏漏,他感覺自已的腦袋已經被擺上了斬首臺。

這麼大的事兒,死一千遍也不夠!

王德只覺得自已現在連踹他們的力氣也沒有了,癱坐在地上,生無可戀。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一個猛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們之前說,是趙大人先和那名賊子鬥起來的,隨後你們趕到,他叫你們隨他一同捉拿那名賊子是嗎?”

盯著之前向他彙報的那名吏卒,王德的眼神彷彿要吃人,看的他一瞬間慌了神。

“是...不是...趙大人是自已追上去的...並沒有說要讓我們也跟上去,是我們...呃...”

突然的劇痛從胸口處傳來,低頭,一把劍直插自已的心臟,止不住的咳嗽兩聲,帶著鮮血從嘴角溢位,眼神帶著不甘與疑惑,就這麼倒在了地上。

王德將劍拔出,劍尖指向另一個人,“你來說,是不是趙大人叫你們隨他一同捉拿賊子?”

鮮血一滴滴落下,沾染上紅色的劍鋒顯得寒意更甚,那人哆哆嗦嗦的跌坐在地上,一張嘴牙齒都在打顫,“是...是的...是趙大人叫我們去的...”

“嗯,”王德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將劍丟給他,又一指那道已經沒了氣息的身影,“記住你說的話,以後他的位置,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