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繼續行進。

東方既白在駕馭著馬車,身上吹著早間的風,拍在身上還帶著些許溼氣,默默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真他奶奶的冷啊!

幽怨的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只不過看不到車廂裡的情況。

昨晚上在他勸了半天,但是沐淺雲死活就是不肯走,非要跟著他一起。

沒辦法,只能把這個拖油瓶帶上了。

但是東方既白沒想到這個拖油瓶背刺自已!

今早上準備出發,東方既白照例要往車廂裡鑽,結果沐淺雲一把把他扯了下來,怒斥他一個大男人沒有當男人的自覺,竟然讓女孩子駕車。

然後以女孩子在車廂公子止步的理由,讓他駕馭馬車。

竹月站在一旁明顯也不想幫東方既白,在沐淺雲上車後也跟著進去了。

所以今天只能他駕車了。

不過昨晚竹月的冪籬弄髒後倒是沒有再將面部遮住了,絕美的面容還是讓東方既白心動了一下,隨即心中生出了“我真是個畜啊,竟然讓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駕車”的想法。

打了個寒顫,東方既白決心到下一座城一定要僱一個馬伕!

不然這一路估計都得他來駕車了!

想到這東方既白就迫不及待的想飛奔到下一座城池,手中的鞭子都更使勁了。

“駕!”

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他們抵達了此行會路過的第二座城,擎崗。

過了這座城,再走三四日,下一座城就是安國與昭國的接壤處了。

城門口的百姓們排著隊一個一個接受盤查後被放進城。

越靠近昭國的地方盤查的就越是仔細。

東方既白下了馬車,牽著馬慢慢的跟在隊伍的後方。

“我們到擎崗了。”東方既白朝著馬車裡喊了一聲。

下一刻簾布就被掀開,沐淺雲的小腦袋探出來,好奇的打量著前方的城池。

“這就是擎崗啊,”沐淺雲眼裡閃著光,“跟你們跑了兩天,終於看到人多的地方了!今晚上終於能睡床了!這地方有什麼好吃的或者好玩的嗎?”

“...”東方既白嘴角抽搐一下,沒好氣的說,“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好吧...”沐淺雲蔫了。

“一會進去找個地方吃飯,買點路上的吃食,再找個馬伕,估計時間也就不早了,找個地方住一晚吧。跑了這麼些天,也有些累了。”東方既白看著沐淺雲蔫巴的小腦袋,還是決定在這裡歇一晚再出發。

“...好。”竹月想了下,弄完這些確實也就天色不早了,也就答應了下來。

“好耶!能睡床了!”沐淺雲歡呼。

跟著人流慢慢走著,不消片刻就輪到了他們。

“停!來這邊登記一下。”守門的吏卒看到他們,態度相對於其他人要友好了很多。

畢竟這種時候能駕著馬車出行的,不說什麼達官顯貴,肯定也都有點背景。

至於到底是什麼背景,問一問就知道了。如果只是小商人,今兒就又有額外收入了。

“從哪來的?”吏卒開始問話。

“從源城來的。”東方既白跳下馬車,走到吏卒身前客氣回道。

“來幹嘛的啊?”

“來這邊看個朋友。”

“車裡都有誰啊?”吏卒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馬車。

“都是家裡的女眷,不方便拋頭露面的,來來來兄弟辛苦了,”東方既白知道車上兩個女子要是露了面,難免會被人惦記上,從懷中掏出些銀兩塞進吏卒手中,“一點心意,請哥幾個喝點下午茶。”

吏卒不動聲色的掂了掂手中的分量,露出了笑容,大手一揮,“進去吧!”

相當的熟練。

東方既白坐上馬車,駕車向城內駛去。

車裡的兩人將外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師哥,你幹嘛給他們錢啊!”等走遠了,沐淺雲才出聲抱怨。

“咱們是要去昭國的,現在車上還有一個是從昭國來的,現在兩國打仗本來就是敏感時期,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沒必要攤上這種不必要的麻煩。”

東方既白駕著馬車向著相對繁華的地段走去,準備找家酒樓先填飽肚子。

隨著向城內越走越近,路邊叫賣東西的聲音也多了起來。

東方既白突然看到了什麼,將馬車停下,向車內說了句稍等,然後就向著一個鋪位走去。不多時回來,手中多了兩頂冪籬。

扔進車裡,東方既白囑咐道,“戴上吧,這地方人良莠不齊,你們兩個還是把臉遮住,防止有些不長眼的人。”

說罷,東方既白繼續駕車向著一家酒樓駛去。

在門口停下車,東方既白剛跳下馬車招呼二人出來,店裡的小廝就已經迎了上來。

東方既白將手中的韁繩遞給那小廝,三人向著店裡走去。

“客官您裡面請,您看您吃點什麼喝點什麼?”

“給我找一間雅間,在把你們這的招牌菜給我上一遍。”

“好嘞,幾位客官您這邊請,”小廝俯身指引這幾人向前,一邊大喊,“三樓貴賓三位!”

啃了好幾天的乾糧,這頓飯東方既白和沐淺雲吃的都很盡興。

只有竹月在一旁,淺嘗幾口後就放下了筷子。

東方既白看在眼裡,知道她在擔心自已的師傅,出聲安慰。

“大概還有十天就能到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我師傅既然讓你來找我,就說明時間肯定是來得及的。”

聽到東方既白的話,竹月忐忑的心也平靜了下來,正欲拿起筷子再吃一點,看到桌上的菜被二人風捲殘雲折騰的不成樣子,有些嫌棄的把手又放了下去。

酒足飯飽,東方既白和沐淺雲半靠著椅子摸著肚皮,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一會找一家客棧,你們就在房間裡好好休息,下午我出去買一些路上要用的東西,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半晌後,東方既白坐直了身體說道。

吃也吃飽了,該找個地方休息了。

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女孩子出去多少會有些不安全,東方既白還是決定自已攬下出去買東西的事。

不過以這兩個女孩子的情況,真要是有不開眼的招惹她們,到底是誰不安全也未嘗可知。

但總歸沒必要招惹那些麻煩。

結了帳,三人坐著馬車找到一家客棧,開好房間後安排兩人住進去,東方既白歇了一會就出去買東西了。

出去之前還特意又叮囑了沐淺雲一遍,嚴禁她偷偷跑出去。

至於竹月,他還是相當放心的。

剛過晌午,空氣還是有些燥熱的。

東方既白走在街上,看著四周叫賣的小販,尋找著自已要買的東西。

詢問了幾個人哪裡能夠找到車伕,東方既白向著那個地方走去。

即將走出街尾的時候,東方既白看到幾個吏卒正在街尾的牆上張貼了一張告示,周圍圍了好幾個好奇的民眾。

在看到張貼出來的告示後,民眾們突然就炸鍋了。

“又要徵兵?距離上次才過去了多久?家裡的男人都快被徵光了!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誰說不是呢!我們家總共就四個男丁,除了老父親年歲大了,剩下的全被徵走了!我男人!還有我男人的兩個弟弟!不過兩年已經全都去打仗了,至今生死未知!”

“快回家告訴家裡人出去躲躲吧,這是要逼著人死啊!”

“能躲哪去?每家每戶有幾個人官府全有備案!你不交人誰知道那幫狗日的會怎麼整你!”

“唉,這日子是真的沒法過了...”

東方既白聽得直皺眉,想到了被他留在店裡的張和林,走上去將通告看了一遍。

越看東方既白眉頭皺的越緊,上寫不僅寫到要強制徵兵,而且又加了一成的賦稅。

再看著周圍怨聲載道的人。

這天下苦安國久矣!

想到現在的自已什麼也做不到,東方既白也有些無奈。

默默退了出來,現在還是先把自已的事辦了吧,別的事情,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順利找到一個馬伕,東方既白和他約定好明日出發的時間,讓他去何處找自已,再給了一些定銀後就離開了。

拿著買好的東西回了客棧,發現沐淺雲正坐在椅子上等著他。

“師哥!你聽說了嗎?安國又要徵兵了!”

看到東方既白進來,沐淺雲情緒有些激動的問道。

“...”東方既白將東西放下,沉默了一會後才開口,“我看到他們張貼的告示了。”

“太過分了!安國這幾年都已經徵了幾次兵了?他們這是不把百姓們當人看啊!”

“那你有什麼辦法?”東方既白坐下喝了口水,頗有些無奈的說道。

“...”沐淺雲小臉皺成了苦瓜,突然一拍手,“他們可以跑啊,只要這段時間不被那些官兵找到不就好了?”

“沒用,官府手裡有他們每家每戶登記備案的戶貼,家裡有幾口人,有幾個被徵走了寫的清清楚楚,你故意跑了你家裡人就要受罪。”

“那你說怎麼辦嘛,”沐淺雲小臉又皺起來了,突然有些不確定的問,“那,如果咱們把那些戶貼都毀了,他們是不是就能跑了?”

“你知道那些戶貼在哪嗎?衙門那麼大,你總不能一間房一間房找過去吧?”

“那怎麼辦嘛!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嗎?”

東方既白沉默了,他又何嘗不想管呢?但是人微言輕,以他的能力又能做什麼?

殺了那些官?他不是沒這麼做過,但是治標不治本,就算他把這座城裡的狗官都殺了,朝廷過不了幾天就會再派人來任職。

“我們的力量太輕微了,或許燒了戶貼是一個辦法,但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找,”東方既白嘆口氣,“有些事我們能管,有些我們管不了,沒那個能力。當務之急還是趕緊趕到昭國,辦好咱們自已的事吧。”

沐淺雲也有些洩氣,撅著嘴不高興。

突然房門被開啟。

“不耽誤時間的話,我們月影樓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