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尚書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搭著扶手:“善堂發生了什麼,事無鉅細全告訴我,一點細節都不能漏。”
方夫人身上全是嚇出來的冷汗,哪裡還敢隱瞞,將她看見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如此說來,是她先把你扯進來的,不是你主動摻合?”
方夫人趕緊點頭:“老爺明鑑,張氏身為妾室,卻跟著芸娘沾著將軍府的光坐在主位上。我這個尚書府主母卻只能坐在她下面,我這心裡怪彆扭的,一直擔心別人會因此打趣,所以一直在人群后面躲著,是李香喊我,我不得已才出去的。”
方尚書食指不斷地在扶手上規律性地敲擊,方夫人說的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確實站了出來,站在了方芸孃的對立面。現在方尚書最擔心的就是將軍府會因為這件事,對他有成見。
好半晌,方尚書才開口吩咐道:“去把張氏喊來。”
方夫人一聽讓她把張氏喊來,眼睛一亮,就是因為張氏也要去善堂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要是張氏是個老實本分的,能認清自已的位置,不要那麼造謠,哪裡會有現在這麼多事。
哼,等著吧,張氏,我受的這些罪定要加倍從你身上討回來!
“是,老爺,我這就去。”方夫人從書房往外走,走出書房後臉也不疼了,肋下的傷也能忍了,倒騰著兩條腿,快步朝著張氏的院子小跑著過去。
方尚書為了顯示對張氏的重視,專門賞了她離書房近的院子,現在找起來倒是方便。方夫人走到院外,還沒走到院門口,心裡的火就已經燒到頂頭了。她調整自已狀態,黑著臉惡狠狠地走過去。瞧見院門居然還關著,心頭火就像是澆了油,蹭一下竄的更高。
方夫人一腳踹開院門,連罵帶吼道:“賤人,給我滾出來!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都是因為你才讓尚書府遭了這麼大的事,滾出來!”
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楊安派人來接張氏的時候,方尚書為了表現他對張氏的看重,將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全都安排跟著走了。
方夫人罵罵咧咧的踹開正屋,瞧著空空的屋子,心臟突然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方夫人也顧不上許多了,她得趕緊把這件事告訴方尚書。
“老爺,老爺!”還沒進書房,方夫人就慌張地喊了起來,“那個賤,張氏不在!”
方尚書倏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老爺,張氏不在院子,院子裡面連個僕從都沒有。”
方尚書緩慢地跌坐在椅子上,喏喏地說:“壞了……”
張氏被送入太醫院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方尚書壓根沒想到方芸孃的面子居然有那麼大,能讓張氏用上御醫。他只以為張氏受傷了會被送回府裡。
方夫人更是不清楚,她被帶入刑部,自顧不暇的情況下哪裡還有心思想那張氏去了哪裡。她倒是瞧見是將軍府二公子楊安派人將方芸娘和張氏帶走的,莫非直接帶進了將軍府?
“老爺,我知道張氏在哪裡,肯定是被帶到將軍府了。咱們尚書府的妾室,不經過咱們的同意直接帶到將軍府,這可於理不合啊。就算是壞,也是他們壞,咱們可佔著理呢。”
“就是進了將軍府才麻煩,楊將軍那一家人是出了名的護短,若是張氏真被他們接過去了,那就說明他們已經把方芸娘當成了自已人,所以才連帶著照顧張氏。若是那樣,可就麻煩了。”
方夫人覺得方尚書瞻前顧後想的太多,張氏是尚書府的妾室,還是生了孩子的妾室,自然應該回尚書府來。這世上女子最重名節,家主可以安排妾室“待客”,但妾室絕不能不經家主允許私自住進別人家裡。
尚書府的妾室在家主不知情的情況下進了將軍府,過去把人要回來懲戒懲戒讓她長長心,天經地義,便是聖上來了,也是這個理。方夫人撇撇嘴,心裡看不上方尚書這優柔寡斷的樣子。
“老爺,咱們尚書府的人受了傷,理應咱們接回來照顧,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你懂什麼?這件事處理不好,影響了咱們跟將軍府的關係,得不償失。弄不好李丞相和將軍府兩邊都不討好,最後裡外不是人。”
“老爺,任何事都有個輕重緩急。既然現在都不討好,那咱們選個對現在最有利的……”
方尚書抬眼看方夫人。
方夫人緊張的咽咽口水,有些遲疑地問道:“您看是這個理兒嗎?”
方尚書半眯著眼睛,眼珠在眼眶裡轉來轉去,說道:“現在只能如此了。”
方夫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方尚書大步走到書房門口,衝著候在門外的管家說道:“備車,去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