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空手而回。

與老者一同往回走時,還有問詢趕來的人。

街道上熱鬧許多。

“白哥兒你也不要失望,誰也想不到只是些尋常物,也只你這手藝好眼睛毒的一眼能看出。”

白陌搖頭。

“談不上失望,事實上那人攤子上,也不盡是尋常物,多少還是有點價值的。”

那些奇異的花花草草,縱然算不上好藥材,也能稱上一句奇花異草。

若是遇到喜愛花草之人,賣出高價不算奇。

白陌與老者說著他的判斷,不多時便見到了自己店門。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只見白陌店面之前,幾個身著青衣的執法隊弟子站立。

周邊的行人避得遠遠的,不敢高聲說話。

熱鬧的街道上,白陌這兒冷冷清清。

“白,白哥兒,我就不陪你了,我回去看熱鬧去!”

老者身子僵直,語速極快地道。

白陌點點頭,眯著眼睛打量了執法隊兩眼,才輕聲道:

“熱鬧啥時候都有,倒不如趁著人流多做兩筆生意。”

“好!”

老者腳步一轉,急匆匆地去了,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白陌放鬆身子,走回自家店鋪之前,臉上浮現一點恰到好處的緊張。

“你就是這兒的掌櫃?”一個執法隊弟子問道。

顯然他們是做過功課的。

白陌點點頭,拱手道:“正是。”

“不知幾位大人何事?”

“開門,做個調查!”

“好的。”白陌掏出鑰匙,利索地來了鎖,卸下門板。

“幾位大人,請!”

等他們進去,白陌特意將門板放在一旁,沒有擋上。

“你這幾日,可有見過一個重傷者?大概這般高,不算壯碩。”

問這話時,那弟子緊緊盯著白陌的眼睛。

白陌很是配合,答道:“並沒有,若是說傷員,只之前的瀾山前輩他們。”

“他們從天埑山回來,都是身家清白的人。”

說著話時,白陌很是誠懇。

執法隊弟子沒看出什麼,他眼神更加冷厲,冷哼道:

“你這店裡的療傷丹藥,在這兒還有點名氣,當真沒人買賣丹藥治療!?”

他猛地喝道:“犯人身涉大案,豈容你隱瞞遮掩!?”

白陌身軀一震,臉上一抖,當場叫屈。

“冤枉啊!小店這兒當真沒來過其他傷員,丹藥雖好,可也不見重傷者購買。”

“至於其他,店中凝露丹買出超過雙手之數,我如何知道用途!?”

幾個執法隊的弟子互相對視幾眼,知道問不出什麼,就冷淡道:

“你說的不算,待搜過才知。”

說罷,一個弟子取下腰間的錦囊,開啟後內中跳出一隻灰白老鼠。

此鼠出來後,鼻翼聳動,飛快在屋中亂竄,尤其是牆隙地板,連條縫也沒有放過。

不多時,灰白老鼠便跳回了弟子掌中,被他收回錦囊。

“你這兒未免太乾淨了些。”

這弟子雙眼眯起,他眼睛狹長,看起來有些冷厲。

白陌連忙拱手道:“大人明鑑,此乃小店煉丹之所,平日裡要定時清理…”

執法隊的弟子只聽了前半句,便不再管了,幾人搖搖頭就自顧自向店外走去。

貨架上擺著不少丹瓶,走最後的弟子見到,正要說什麼,忽然暼見外頭看熱鬧的目光。

他冷哼一聲,拂袖出去。

好不容易送走這些人,白陌鬆了口氣。

走過去將門板擺好,就衝外頭的人群喊道:

“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本店照常營業,諸位多多捧場!”

說了兩句場面話,外頭的人就知沒熱鬧可看了,各自散去。

白陌則是坐回了自己座位,支起丹書,卻看不下去。

“執法隊的弟子手果然不乾淨!”

“這樣看來,這些人插手城中諸事,就不是什麼奇事了。”

一個惡奴,執法隊弟子沒道理關心他的死活,白陌猜測他們是在尋找惡奴身上的東西。

或者,只是單純想要確認惡奴的死活。

至於執法隊臨走了,忽然生出的索賄行徑,白陌是不想滿足的。

不然也不會特意將店門大開。

“等我經過認證,評上丹師,自然就不怕這些人的壓迫。”

強行壓下心頭的雜念,白陌進入到推演氣血丹的狀態之中。

這才是當務之急,而且那兩瓶靠山熊的精血,也等不了他更久。

再放幾天,就該臭了。

故而,白陌要從這零散的空閒中,想出熔鍊精血入氣血丹的方法。

“精血扛不住火煉,硬來只會損失大半藥力…”

半日時間過去,中間除了寥寥幾個顧客到來,打斷了白陌的思緒,倒也沒有其它紛擾。

正想起身吃飯,忽地就有兩個穿著錦衣的公子哥走進。

十分眼生,應是沒有在自己店中購買過丹藥。

“兩位需要些什麼?”白陌迎上去問道。

“鄙店有修行用的納氣丹,療傷用的凝露…”

“掌櫃的!”一個公子哥“噗”地開啟摺扇,打斷了白陌的話。

“我們二人,不是來買丹的!”

“此來是有事相商。”他仰起頭,輕聲道:

“是為前幾日的事!”

白陌神色微頓,沉聲道:“執法隊已經來過了,與本店無礙!”

這話出口,兩個公子哥卻是身軀一震,對視一眼,頗有些不可置信。

“執法隊,如今也管鄰里糾紛了!?”

咦!?不是為惡奴的事來?

白陌反應過來,連忙道:

“看來是有些誤會,兩位所為具體何事?還請慢慢道來。”

任白陌如何想,也想不出自己與兩人的瓜葛。

見白陌還算好說話,兩個公子哥的神色也緩和下來。

“鄙姓衛,這是我的好友王公子。”

“我們兩人皆住在掌櫃店後的民居。”

姓衛的公子輕聲道。

白陌點了點頭,看著他們,還是有些茫然。

王公子見他這幅模樣,就急了。

“你此前連開數日丹,煙火後飄,燻了我等幾日!”

衛公子連忙拉住他,自己搶口道:

“那幾日我等房門都不敢出,煙氣連天的,實在有辱斯文。”

“掌櫃是這仙臨城中人,不是粗魯人家,該知其中是非才是。”

他這麼一說,白陌才恍然,連忙道:

“原是這般,我給兩位公子陪個不是了。”

“應是通風口壞了,我這兩日便請木匠來修!”

沒想到是這事,確實是自己的不是,白陌有些不好意思。

“正值用膳之時,我這兒有兩斤妖獸的肉,兩位若是不嫌棄,不如一同用膳?”

“權當是我賠罪了。”

見白陌誠懇模樣,王公子的氣已消,又忽覺是真的餓,就想答應下來。

一旁的衛公子見他意動,當即開口。

“掌櫃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區區小事隨風而散,今後多多來往就是。”

“但今兒確有要事,就先告辭了!”

說著,他連拖帶拽地拉著好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