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一抹眼淚,看清了些。

“老八,這就是懶懶小時候的模樣。我十歲的時候,他娘生的他,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師姐足足疼了十幾個時辰,生下來,就那麼皺皺巴巴一點兒小東西。還是我去叫的穩婆。”

齊鐵嘴這才戴上眼鏡近了些。

“還真是懶懶。”

齊鐵嘴說著就想去抱他。

張小官面色不善的揮開他的手。

“齊鐵嘴,二月紅,你們一個個的落湯雞似的,能抱孩子嗎?”

“我…”“這…”

二人對視一眼,略有些尷尬。

白瑪這才從門外走了進來,從地上抱起那小東西。

“阿佳,以後白瑪照顧你吧,白瑪還沒有見過你小的時候呢?你大了白瑪二十多歲,以後白瑪也能把你一點點養大了。”

二月紅面色不善。

“那怎麼行?白官兒自小就是我照顧的,他所有習慣我都知道,當然是我抱回去。”

黑瞎子這時候陰惻惻的門口探個頭出來,他都替自已的明珠小格格委屈。

“白瑪,你在叫誰,除了明珠你還有別的阿佳嗎?當年我們夫婦可是接濟你們母子不少,明珠不在了你可不能忘了她。”

白瑪有些無奈。

“齊小世子,你看,這個孩子就是我的阿佳呀!”

黑瞎子心中猛的一跳,回房間抱來了一個小白瓷罈子,開啟裡面是骨灰。

“白瑪,明珠死在了去德國的輪渡上。我親手把她燒掉,又爬進焚化爐裡把她的骨灰一點一點捧出來的。她說他怕痛,不想埋在土裡面被小蟲子咬,也不想葬在水裡面被魚啃。”

白瑪心中酸楚,不知道是因為黑瞎子真的被騙了這麼多年,還是這次阿姐真的死真真兒的了。

“若非要說,那懶懶就是阿姐的轉世投胎。”

黑瞎子心中猛跳,看見那眼睛都沒睜的小東西,顫顫巍巍的伸出了大手。

“明珠,我的明珠小哥哥。我在德國找了你好久,原來你的靈魂早已飄回了故土,在這裡重新紮根發芽了。”

白瑪不知為何突然很想哭。

“齊小世子,阿佳記得你的,一直都記得,可他不能去找你。畢竟他現在都是個男人,而且你也遠在德國。”

黑瞎子苦笑一聲。

“我的小格格,變成了一個男人。甚至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就已經不在了。所以這個孩子呢,等他長大了還會記得我嗎?”

白瑪眼神閃爍,說實話,現在她也不知道了。

二月紅可不在意那些,什麼前世今生的。

我只知道燦燦姐姐離開長沙城後,因為捨不得我,重新變成了懶懶,繼續陪在我身邊。

於是抽出桌上乾淨的桌布,就要把白懶懶抱進去。

“白瑪,你年紀大了,還是我來照顧懶懶比較好。前面我照顧了那麼多年,你不也照樣日日都能看到嗎?”

白瑪遲疑了一下,這不足月的嬰兒最是磨人,他說的倒也是沒錯。

從前懶懶在紅府的時候,也是日日穿過兩條小巷來李府玩,兩府的管家分別從這一府護送到那一府。

有段時間來拜訪的客人都分不清楚這兩個管家分別哪個是哪個府邸的?

“那我要經常去看阿佳。”

“好。”

二月紅神色異常的,把那把帶血的匕首藏進了袖子裡。

李幽瞳好笑的看著他防備的樣子。

“我幹嘛要殺他?我的命都是他給的。”

二月紅這才微微放鬆了表情。

“你記得就好。我的懶懶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誰都不可以害他。誰害他,我就殺了誰。”

齊鐵嘴身子劇烈的抖了一下。總覺得打電話叫自已來的張大佛爺已經被二月紅給記恨上了。

他也是不想,懶懶死後之後還被刨屍罷了。

黑瞎子推著推大黑墨鏡兒,從懷中掏出兩根金條。

“喂,算命的,我聽說你也姓齊。我要留在長沙城裡看著這小子長大。以後就把名掛在你那,說我是你家的親戚。”

齊鐵嘴看著面前神秘兮兮的男人,他已經不用算,就看出了這男人身上的貴氣。

真不知道這樣的出身,是怎麼淪落到如今的地步來的,真是命運多舛。

於是伸手握住那兩根金條。

“你願意掛名就掛個名吧,只是我一個算命的。六親緣薄,若是克著你,可別怪我。”

齊瞎子不屑的笑了笑。

“如果你能把我剋死了,我反而要謝謝你。”

齊鐵嘴一臉惡寒的抖了抖胳膊。

“咦,啊切…二爺,老八我先回去了。二爺你也早些回去吧,別染上風寒,再把病氣過給這小東西。”

“八爺,這事兒…”

看著二月紅欲言又止的樣子,聰明的齊鐵嘴立刻表明態度。

“二爺,今日大雨磅礴,你我出門的功夫,在路邊撿到一個嬰孩。你好心收養了他這件事情,老八我會好好宣傳的。”

二月紅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我想再去收養兩個孩子。從前父親在的時候,府中只有我與他,他就被毒死了。如今府中只有我和懶懶,目標太大。若是同時養育了三個孩子,一大一小,讓懶懶行二。應當就不會再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齊鐵嘴認真地掐指一算。

“是。如此做法確實可以擋災。二爺英明,如此順順利利的活到成年,應當沒有問題。”

二月紅淡淡點頭,把孩子裹在懷中,離開了李府。

黑瞎子把一切收入眼中,雖然他現在沒有照顧一個孩子的能力。

但他有的是時間。

最不缺的也就是時間,他可以慢慢的等,等到這個孩子長大,等到他想起自已。

至少,比去教堂禱告有意思多了。

【切換位面:張海琪。記憶程序百分之四十。】

1933年春,南洋檔案館(時間線改了,原本是1916年。)

“海蝦,海鹽,兩個案子選一個吧!一個是今年國內長沙的,據說出現了人首蛇尾的妖怪;一個盤花海礁案件。最近廈門至馬六甲航線的船隻在盤花海礁附近頻繁失蹤,海上天氣良好卻毫無徵兆地消失。”

張海蝦和張海鹽對視一眼。

“海客叔叔,就近原則,我們選第二個。”

張海客頭大的揉揉太陽穴。

“你們倆能不能不叫那麼暴露年齡的稱呼。”

張海鹽和張海蝦對視一眼。

“好的,老張,我們選第2個盤花海礁案件。”

張海客頓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