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又冷又痛,二月紅卻好似毫無察覺。

冰冷的雨水混著二月紅額間的血跡,一路蜿蜒而下,隱入他豔麗的紅色袍子。

齊八爺一來就是看到這副場景。

“二爺,回去吧。”

“不,八爺,你幫我跟佛爺說說情。懶懶需要鹿活草,而我需要他,他不能死。”

齊鐵嘴看著二月紅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樣子,猛的抓緊了他的手臂,與其對視著。

“二爺,老八我掐指一算,懶懶不是普通人。解在東南方,我們帶他去李府,李府那幾個人,能破此局。”

二月紅這才咬了咬牙,掏出懷中的一方紅色絲帕,看起來年頭有些久了,但儲存的很好。

“好,我們去李府。”

二月紅抹了一把眼淚,轉身上了駕駛座。

齊鐵嘴看著那具如睡著了一般安詳的屍體,雖然不感到害怕,還是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其實他也不願意接受,但死者為大。

總不能真的讓他不得安寧。

李府,

大早上起來白瑪精神就不大好,還老想到在原來在康巴洛時候的時候。

昨日白懶懶引黑瞎子來了府上,兩個年齡相仿那個人,倒是能在一起絮絮叨叨的說著往事。

張小官和李幽瞳一個在旁邊看書,一個打著算盤。

全長沙城都知道,生性多疑的李三爺從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家裡的兩個。

門外大雨滂沱,新管家突然走了進來。

“爺,二爺和八爺來了,二爺抱著白小三爺。”管家還是隱晦的補了一句。“一直淋雨都沒醒。”

李幽瞳打算盤的手立刻停了。

張小官立刻邁步往外走去。

白瑪突然心中一悸,好像意識到什麼。

“小官,懶懶…”

急急忙忙的就疾步走了出去。

李府門口,

二月紅單臂把白懶懶護在懷裡,齊鐵嘴在旁邊打著傘,這雨是斜著飄進來的。

總也擋不住,兩人一屍體,都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阿內,阿內。”

跟著看熱鬧的黑瞎子表情立刻不對了,以前張小官也叫明珠阿內,阿內不是藏語裡姨姨的意思嗎?

“黑先生不要誤會,其實懶懶的小名叫阿哷,單口哷。”

黑瞎子表示不信,要是明珠真的活著就好了,哪怕在耍他,他也是心甘情願。

張小官一看情況就要搶人,那二月紅身上都溼透了,抱著阿內全部沾染在他身上。

“二月紅你放開,這是我的阿內。”

“張小官,我來這裡不是跟你爭辯這些無聊的事情,懶懶午時一起來身子就涼透了,我想問你們是不是有辦法可以救她。”

張小官這才注意到,阿內這次死了,都沒有心靈感應。

難道阿內真的死啦?!

“阿媽。”

白瑪見張小官面色悲慼,意識到什麼。

“阿佳,啊…”

二月紅看到白瑪悲痛欲絕的神情,心中一涼,慢慢從白懶懶袖中扯出一條純白色的藏海花手帕。

“你以為我真的傻?我的燦燦姐姐,我的懶懶小師侄,都是你啊!為什麼這次你不能繼續變成其他人的樣子活在我身邊了呢?董燦,白懶懶,你不喜歡紅官了嗎?”

黑瞎子看著那條手帕,心中一緊。

“藏海花,白瑪,你看,這是明珠的手帕。我認識的人裡,只有明珠有這樣的手帕。這位二爺,你這手帕是怎麼來的?這是我妻子的習慣。”

二月紅淡淡的瞥了一眼。

“你妻是董燦?”

黑瞎子一下噎住了,當然不是董燦,他都不知道這個董燦是誰?明珠,董燦,董明珠?明珠如果轉世投胎,難道變成了這小孩模樣。

可是這孩子,都快硬了…

身後李幽瞳幽幽的看過來一眼。

“想救他,把人抱進來。”

二月紅立刻一抹鼻子,把人抱起來。

齊鐵嘴急急忙忙撐傘過去。

“誒,有的救就好。李三爺,老八我就知道你們幾個深藏不露。我們小懶懶就是命不該絕啊。”

李府臥房裡

李幽瞳正在磨一把泛著銀光的匕首。

“李三爺,你想怎麼做?”

“置之死地而後生。”

李幽瞳把匕首遞過去。

“把他的心挖出來,我保證他能重新活過來。”

二月紅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李三爺,這不好笑。”

李幽瞳格外認真的把匕首遞過去。

“相信我,如果不成你也把我的心挖出來。”

齊鐵嘴看著,頭疼的直拍腦袋。

“你們一個二個的怎麼都不放過懶懶的屍體啊!一個要把肚子刨開往裡面塞鹿活草,一個要把心挖出來。”

李幽瞳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還能有個法子,你能嗎?你個臭算命的。”

“嘿,你…”齊鐵嘴雖然很不服氣,但他確實沒有法子,氣勢也慢慢弱了下去。

二月紅眼中又開始模糊了,不過還是堅強的接過了那把匕首。“是銀質的。”

“嗯對,只有這把才能徹底殺的死。你要記得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有這具身體可以。”

二月紅一咬牙,匕首一轉直愣愣的捅進了他的心臟,又是手腕一挑,一顆紅豔豔的心臟就跳了出來。

“啊…”

齊鐵嘴驚呼一聲,忙別過頭去。

他這命運多舛的小徒弟哦,死都死了,還要被人挖心。還是他愛的人。

只見心臟跳出來的一瞬間,那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水。

“這,懶懶…”

二月紅剛要驚撥出聲,那具身體在瞬間凝聚成一個嬰孩的樣子,朝著門外飛去。

“別讓他跑,抓回來。”

張小官一直守在門口,一聽到動靜拔出黑金古刀就揮了過去,一刀背把那一團水打飛了回去。

那團液體好像有些委屈,可憐巴巴的繞開張小官又想從窗出去。

另外一邊,黑瞎子人正好守在窗前,一個腦瓜崩,又把那東西彈了回去。

二月紅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猛的嚥了咽口水。

“李三爺這是怎麼回事?懶懶的身體怎麼不見了?”

看那液體還想跑,李幽瞳趁他靠近就給了他一腳。

那液體瞬間乖乖的在原地化成了一個嬰孩。

“哇…嗚…”

齊鐵嘴有些後怕的退了兩步。

“這怎麼回事啊?我的小徒弟誒,你怎麼又變成了個小娃娃呀?你師叔好不容易才把你養大的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