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荀旉,您可能不瞭解是誰。

但提到荀彧,您可能就瞭解了。

沒錯,荀旉正是荀彧的叔父,荀氏八龍的第八龍。

東漢末年,要數頂級士族,除了汝南袁氏和弘農楊氏以外,首推潁川荀氏。

潁川荀氏在潁川這個人傑地靈的地方成為門面,自然有著其獨到的家族底蘊與世代積累的聲望。

整個荀氏光見於史書者,就達到了一百多人。

荀氏的始祖是荀子,荀旉的父親荀淑為荀子的第十一世孫,他的品行高潔,學識淵博,鄉里稱其為“智人”,曾徵拜郎中,再遷升當塗長,當時名士李固、李膺都曾拜他為師,後出為朗陵侯相。

荀淑辦事明理,人稱為“神君”。

他的8個兒子,並有才名,人稱“荀氏八龍”,其第6子荀爽最為知名,官至司空。

荀淑的孫子荀彧、荀諶、荀衍、荀悅,從曾孫荀攸等人,都是漢魏之際的風雲人物和曹魏集團的重要謀士。

而荀旉,作為荀氏八龍之一,雖然其名聲或許不如其侄荀彧那般顯赫,但在當時亦是飽學之士,以其深厚的學識和高尚的品德在地方上享有盛譽。

他的一生,雖未留下太多波瀾壯闊的歷史記載,但在潁川荀氏的傳承與發展中,無疑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而作為荀氏的嫡子,荀旉,自然也是有和袁紹、楊彪直接對話的權力。

當他看到袁紹和楊彪站在那兒,竊竊私語不知聊些什麼的時候,便和周邊的友人們告罪,來到了他們的身邊。

荀旉禮貌地咳嗽了一聲,以示自己的到來,然後溫文爾雅地行禮道:“本初,文先兄,二位安好。旉偶然間見到二位在此,特來問候,不知是否打擾了二位的雅興?”

楊彪聞言,轉過身來,拍了拍荀旉的肩膀,欣然笑道,“幼慈,我們剛剛還談到你,你怎麼從潁川過來了?”

荀旉微笑著回答:“楊公掛念,旉實感榮幸。此次前來,是因為家中有要事發生,特此從潁川前來,恰好趕上本初舉辦文會,於是便厚著臉皮,不請自來了。”

此乃謊言。

潁川距離雒陽不過三百餘里。

快馬兩天,急行軍甚至一天一夜即可趕到。

袁紹聞言,哈哈一笑,顯得頗為豪爽:“幼慈兄此言差矣,你我兩家交好,你的到來只會讓這文會更加彭蓽生輝,又何來厚臉皮之說?快請入座,與我們共敘。”

說著袁紹作為東道主領著楊彪和荀旉一起步入了庭院,而身後計程車人們也跟著這三個人步入了庭院。

一時間,庭院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待眾人落座之後,袁紹敲響了示意文會開始的鑼。

鑼響三聲,餘音繚繞,庭院內的喧囂漸漸平息,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坐於上位的楊彪。

似乎都在等待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發話,沒有他的開口,眾人便都按兵不動,沒有上臺的打算。

不過說來也是,尚書的一部分正統今天就坐在席上,他們率先上臺,豈不是班門弄斧?

所以楊彪見狀無奈地笑了笑,於是起身緩緩開口道,“諸位賢達,今日文會,無分高低貴賤,只論才情與學識。望諸位能暢所欲言,各展所長,各抒己見......”

通篇下來,他沒有提到有關於尚書的半個字。

就好似今天舉辦的文會是詩賦一般。

但其實是,他作為弘農楊氏不敢提也不能提。

雖然他這兩日在家也時常翻看《古文尚書》,沒有找到一絲破綻,甚至隱隱約約以為它就是古本。

但事實卻改變不了他的立場。

即使這本書就是真的,這句話也不能從他弘農楊氏,歐陽尚書的傳承者的口中說出。

袁紹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楊彪說話的內容,楊彪話音剛剛落下,他便率先附和道,“善!”

待楊彪坐下之後,今天的文會也拉開了帷幕。

接下來,歡迎收看由“奔走之友”和汝南袁氏獨家冠名播出的“今古文會”。

辯經書,找袁氏,自會安排大儒為你辯經。

好經書,不花錢,奔走之友大儒免費教學。

今天的節目由汝南袁氏、弘農楊氏、潁川荀氏聯合贊助播出。

大家請看,現在坐在左手邊的,是古文經學派,他們今天所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證明《古文尚書》的內容真實性。

而現在坐在右手邊的,則是今文經學派,他們今天所要做的,就是想法設法證明這本《古文尚書》是贗品,從而打擊古文經學派崛起的趨勢。

好,比賽的鑼聲響了。

今天的裁判,是弘農楊氏,時任京兆尹的楊彪。

好,此刻站出來的今文經學派士人,他來自吳郡張氏,一個很小地方的氏族,沒聽說過,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語速極快。

他辯的面紅耳赤,手中緊握著幾卷泛黃的經書,那像是他舉起揮向對方的寶劍。

“諸位,且聽我言,《古文尚書》之偽,昭然若揭!其文辭晦澀,與先秦文獻多有牴牾之處,實為後人偽作,意在淆亂視聽,妄圖篡改聖人之意!”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直擊古文經學派的陣地。

古文經學派陣營中,一位來自潁川計程車人站來起來。

“哼,此言差矣!《古文尚書》雖出土較晚,卻字字珠璣,蘊含上古聖賢之智慧,豈能因年代問題便輕易否定其價值?吾輩學者,當以實事求是之心,深入探究其學術價值,而非妄加揣測,輕言真偽!”

此時另一位今文經學派士人站出來了。

他的語速很慢,似乎對自己的引經據典的能力非常放心,他橫向辯論,將話題又拋給了剛剛站起身、同為今文經學派的張氏士人。

對方接著他的話繼續說了下去,意圖突破古文經學派士人的言語防線。

他能不能一舉擊潰對方呢?

射門?不,開噴!

對方的大儒接住了他的言語陷阱,並沒有陷入到邏輯自證的迴圈當中,看來站在這裡古文經學派計程車人都很有實力啊。

今文經學派的張氏士人有些惱羞成怒了,他居然想在臺上推那個古文經學派計程車人!

詢問靠前排計程車人剛剛經過之後得知。

一個背後推人?

他受到了來自裁判楊彪的一個黃牌警告!

這一個犯規顯然是不值當的啊,張氏糊塗啊!

古文經學派被判獲得了一個道德至高權,他們繼續發力了。

猛打落水狗,落井下石!

一個一連串的言語攻擊,角度好像偏了。

今文經學派計程車人將問題繞了回來,意圖交給許攸解答。

但這個問題轉交的好像有些失誤,被古文經學派計程車人抓住了漏洞。

古文經學派計程車人瞄準這個漏洞集體開火。

進了,進了!

這一輪的話題,古文經學派獲得了摧枯拉朽般的勝利。

現在場面上的比分也正式來到了零比一。

讓我們再看一眼剛剛的回放。

剛剛的古文經學派的言語攻擊辭藻華麗,結構優美,符合邏輯,一次完美的得分無疑!

讓我們恭喜古文經學派暫時取得優勢。

與此同時,裁判楊彪差人敲響了上半場結束的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