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神機一策破重圍
伐清:從太子當流寇開始 黑咖啡少糖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中國太大了,大到快速傳遞訊息,變成了一種奢望。
史可法、高宏圖北上抗清的時候,朱慈烺才剛收到南直隸反正的戰報。
他不知道清廷的旗主們是怎麼想的,不過多爾袞把多鐸調往山東,絕不會是閒置那麼簡單。
開玩笑。
兩白旗的三兄弟可是一母同胞,多爾袞不會對多鐸下死手的。
弘光偽朝覆滅,清軍南下已成定局。
高傑、劉澤清擋不住八旗兵,百萬生民慘遭屠戮,長江以北盡陷敵手。
這就是朱慈烺千里迢迢打廣東,卻一直按兵不動,遲遲不打南直隸的原因。
僅憑監國行在的力量,無法一面守住漢中,一面防禦湖廣,同時攻破南京,控制淮揚。
這次命令李自成東進,也是萬不得已——再不向偽廷動手,就快頂不住了。
如今湖南清軍多達五六萬,長沙、湘潭岌岌可危。
朱慈烺自身難保,是一個兵都空不出來,沒法增援淮揚。有多少百姓能逃過長江,只能看天意,碰運氣了。
朱慈烺放下江南急報,走出軍帳,看向西面,看向湘潭城所在。
被視為四流武將的郭鉉、王國棟等人,創造了一個奇蹟。
最初,朱慈烺給他們的命令是堅守一陣,伺機撤退。
結果湘潭以兩千弱旅,活生生守了三天,堅持到劉孔和率援軍趕到。
然後劉孔和又帶著兩營士兵,多堅持了三天,等到王國衝率部趕到。
後來,一些講武堂教書的“闖營、西營廢將”,亦開始召集學生、義勇前去增援。
就這樣,三天又三天,三天再三天。
明軍透過湘江,不斷往外運送百姓,往裡面運送士兵和物資。
前仆後繼之下,活生生守了大半個月。
明軍越是堅持,豪格越覺得這是明軍的命門,於是不斷加強攻勢,非拿下不可。
晚上用重炮轟城牆,白天蟻附強攻,日夜不停。
朱慈烺知道里面非常艱難,可長沙這邊,也即將面臨巨大麻煩。
因為孔有德、耿仲明奉豪格之命,正率天佑軍藩兵南下,約兩五千餘人。
“孔有德、耿仲明走到哪裡了?”
“回稟陛下,他們昨夜剛到湘陰。”宋策答道。
“湘陰?這麼快!!”
朱慈烺眉頭緊皺,心情又沉重了一分。
三順王什麼實力,他是知道的,麾下宿將如雲,其中一些還是東江鎮時期的老將。
兩部加在一起,實力不比豪格部差多少。
而湘陰距離長沙僅剩最後120裡,強行軍就是一天的功夫,慢慢走亦用不了三天。
一旦天佑軍前鋒抵達長沙外圍,就要放棄襲擾豪格,趕緊躲回長沙城裡去。
否則,萬一豪格忽然殺個回馬槍,和天佑軍前後夾擊,那就完蛋了。
“捉襟現肘,捉襟現肘啊!”朱慈烺喃喃自語。
“陛下,差不多該撤兵了。”
宋策拿出參謀們推演的結果,以及最終建議。
朱慈烺拿起來粗略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唯有退守長沙城,才能繼續堅持。
這意味著必須完全放棄長沙周邊。
就和己巳之變、戊寅之變一樣,任由清軍攻破京畿的縣城,自由地獲得補給。
打成這個樣子,四年的苦心積累,化盡數為烏有。
“吩咐哨騎加強警戒……準備拔營吧。”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一陣嘈雜,打招呼的聲音不絕於耳。
還沒等朱慈烺開口詢問,一聲清朗已傳入耳中。
“殿下!”
馬寶不顧滿面灰土,大步踏入軍帳,恭敬地跪下行禮。
“末將馬寶,參見陛下。三年沒見,陛下龍體可還安好?”
“好,很好。”
朱慈烺萬萬沒想到,馬寶竟不邀而來,高興得連走幾步,親自將人扶起。
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重重地一拍肩膀,發出哈哈大笑:“本宮就知道,一定會有人來助我。廢話少說,快來參詳軍情。”
馬寶是臨清時期就從龍的武將,亦是最受信任的武將之一。
朱慈烺對他的倚重,不在任何人之下。
於是,也沒問他為何輕騎而來,一把將他拉倒沙盤邊,親自講起了最新局勢。
“孔賊、耿賊昨晚在湘陰,本宮估摸著,他們這會該啟程了。瀏陽河以南渡口,有我三營新兵,約莫六千餘人。撈刀河還有……”
朱慈烺說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附近的兵力,一口氣全都講完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除了身邊的一營騎兵,其餘都是槍都拿不穩的新兵,或者乾脆就是義勇。
馬寶凝神傾聽,問了幾個問題,接著便是一聲長嘆。
“末將以為,單憑這些部署,沒法阻擋孔耿二賊。”
“沒錯,本宮也這麼認為……對了,你怎麼拋下部眾,自己跑過來了?”
“陛下恕罪,末將昨夜苦思戰局,忽有所得。來不及等使者往返,就自己趕來了。”
朱慈烺精神一振,連聲問道:“你打算怎麼打,說來聽聽。”
馬寶沒有立即回答,反而拿起手邊小旗,在沙盤上插了起來。
那是醴陵-湘潭一線的最新戰線。
原來,豪格並非浪得虛名,比想象中還要聰明。
他一面進攻湘潭,一面抵禦朱慈烺的糾纏,還騰出手來,奪取了湘潭西南的祿口、白關等地。
其中鎮守祿口的主將是譚泰,正黃旗的固山額真;鎮守白關額主將是拜音圖,鑲黃旗的固山額真。
二人麾下都是滿洲精銳,戰鬥力很強。
他們提前佔據有利地形,只須花費很少兵力,便牢牢堵住了道路。
這也是湘潭之所以關鍵的原因——控制了這裡,就控制了江西與湖南之間的交通要道。
朱慈烺嘆道:“若是十來年前,是他們多半會在半路伏擊,或者迎頭痛擊。打成僵持,可見他們已經老了。你的想法是怎樣?”
馬寶道:“末將想,我部可以甩開譚泰和拜音圖,強行繞過來。”
朱慈烺指著山間的羊腸小道,疑惑道:“就這些路?一天也過不了兩千人。你兩萬大軍,如何走得了。”
“使者走得,末將也走得,士兵為何走不得?將士們可以拋下火繩槍、拋下甲冑、拋下一切輜重,只帶兩天干糧趕路。”
馬寶越說越嚴肅,以示這不是開玩笑,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二百四十里山路,我們兩天走完。”
“到了之後呢?”
朱慈烺問了一句,忽然靈光一閃,大拍自己的腦袋,暗怪自己糊塗。
“本宮早前怎麼沒想到。長沙這邊有槍,來了就能上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