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安排嗎?

他只是帶個影閣未來的小花朵來這兒,竟然會碰到這鬼東西。

邱皋眼神有些複雜,時而笑笑,眼裡帶了些決然。

“這結界,能困住三刻,嘖嘖嘖,秦老頭給的東西果然不太行。”

他嘴裡嘖嘖嫌棄,手卻麻利地在懷裡掏出灰色的令牌。

與之同時,一道渾身血色的影子不斷在山間徘徊,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隔斷開,困在一方天地,無法出去。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聲音,帶著血氣,“有…人,心,吃……”

浮現出的一張鬼臉更加凝實。

……

眼前是一個洞窟。

幽森的洞窟深邃而陰森,洞口被藤蔓纏繞,有時狂風吹過,露出它那斑駁的石壁。

柳月珞睜開眼。

地面上零散的人骨,偶爾有些動物的骨頭,白森森的,上面覆蓋著苔蘚和青苔。

她皺著眉打量四周,除了苔蘚和骨頭,沒有其他的東西。

洞內迴盪著低沉的風聲,夾雜著遠處傳來的奇異迴響。

洞窟的主人,似乎出去覓食了。

柳月珞眼睛一閉,調整自己的呼吸,一點一點恢復氣力。

突然,她腦袋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猛地睜眼。

這是她自己的特殊能力,能溝通亡魂。

亦或者,亡魂有很強烈的溝通意願時,她會被迫看到這些亡魂的過往,靠這個,她已經幫助影閣解決了不少事。

腦子裡一下子接受大量的片段。

不是人的記憶,是一隻小妖怪。

一個溫暖的春天,一頭小鹿出生在這座山。

它出生後,母鹿就淡然死去,屍體在日子的飛逝下腐爛不堪。

小鹿在母鹿的屍體旁不斷鳴叫,悲傷至極,像極了人類嬰兒的哭聲。

後來,一個小小的人影來到了小鹿的身旁,是一個身上揹著獵刀的男子。

看著這輪廓,是何二牛。

童年的何二牛對小鹿自言自語。

“你也沒有人要嗎?你等等,我給你喝阿孃給我的羊奶。”

說完,小何二牛解開繩子拴在腰間的小水壺。

開啟蓋子,一點一點喂著小鹿。

還在一棵大樹下,為小鹿鋪了個窩。

小孩兒每天帶著自己喝的羊奶喂小鹿,小鹿漸漸長大。

時常圍著小孩兒轉悠。

小何二牛上山打獵,它會叫著帶著何二牛去找野雞野兔。

而山裡的熊羔子出來想把何二牛撲倒,小鹿也飛上去和熊羔子糾纏。

越長大,越煩惱。

何二牛一天天長大,時常對著小鹿說自己的好友似乎對自己不是太好。

小鹿如水般純淨的大眼睛,映照出何二牛日漸扭曲的心。

最大的古樹口吐人言,是極溫柔的女聲。“小鹿,他不好了,你生來是要守護大山的,不要再和他來往了。”

春去秋落,寒來暑往。

小鹿竟然口吐人言。

“我最後,最後再幫他一次。”

何二牛稱小鹿為‘山神’。

可是小鹿知道,沒有山神的,連歲數最大的樹都說:這世道,是沒有神的。

可是有一天,所有的都變了。

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進了山,引來了一個讓全部生靈都感到害怕的東西。

小鹿問你年歲最大的樹,“這是什麼?”

樹沒回答。樹枯敗了,樹裡面的生靈被這個恐怖東西吸食,

小鹿扭頭,就和這新來的傢伙對上了面。

滿身血煞氣,身軀細長,爪子尖尖的,抓的它五臟六腑都疼。

鹿死了,魂魄跟著這鬼東西,久久不散。

一道聲音傳出,“人,請務必不要讓它下山,世人或將遭受大難。”

柳月珞的心劇烈跳動。

是魔。

數百年來只出現過一次的,魔。

她哆嗦身子,還沒從這段記憶中走出。

“怎麼會,怎麼會?當初不是說魔只出現在海底?”

她凝神感受周圍的動靜。

死一樣的寂靜。

周圍沒有任何活物,連同那隻魔。

她神情凝重,一定,一定要讓影閣派出援兵。

她面上毫無血色。

小腿抖動,慢悠悠出了洞窟。

一定,一定要將訊息發出去!

外面滿是大霧。

柳月珞狠狠咬開右手食指,頓時,鮮紅的血一滴滴落下,順著細長的手指,有些許滴濺在地面。

與之同時,她將手中一塊玉色牌子拿在手上,滿是鮮血的食指不斷在玉石牌上寫寫畫畫。

“弟子柳月珞,西南清州邪眼山非山魈,是百年未曾現世的魔,望影閣速速救援!死戰不怯!”

寫完這些字,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氣力,硬撐著將這玉石牌拋入空中,食指的鮮血湧動地愈發厲害,以氣血為引,速傳訊息。

玉石牌飛入空中,消失不見。

與之同時,結界內,血色的身影越發狂躁,像是嗅到了極其濃烈的血腥味。擊打結界的動作也愈發狠厲,仔細一看,結界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痕。

躲在山洞的邱皋撫摸身上的令牌,終於,起身,出洞。

……

魔,到底是哪兒來的呢?

清州城外,一對夫妻攙扶著遠去。

守城計程車兵如常掃了一眼通關文書,將兩人放出城。

男人身材高大,肩寬背厚,雙手粗糙而有力,面容略顯疲憊,但眼裡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邱皋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東西了吧?”

婦女用布條隨意束住頭髮,有幾縷白髮不經意間露出,卻用手捂住嘴,發出嬌笑,“也虧得你有主意,竟將血魔引了過去。他們不會以為那是山魈吧?咯咯咯——”

兩人笑著笑著,向遠處而去。

……

“陳施主,小僧察覺,此地有一結界,憑你我之力,無法開啟。”

陳小白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他的內心有強烈的不安。總覺得要是不進去,自己一定會後悔。

“小和尚,幫我,一定要開啟這個結界!”

陳小白的聲音無緣由地帶了些許沙啞。

……

建安,一道血紅的光如同白日流星墜入太常署。

秦長風猛的出書房,與之同時,吳州,焦陽,關炅三個展鋒境的精英也面色凝重,回到太常署。

“徒兒!”秦長風大叫一聲,“不是說只是山魈嗎?為何會出現魔?”

魔?吳州三人面色更加凝重。

“派遣閣中所有展鋒境以上的人,速往清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