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更大了。

其實,他心裡是害怕的。

這種恐怖的東西,沒有在書上見到過,他甚至不知道是妖物還是鬼怪,更不知道這東西的級別。

總不能是個甲級災殃吧?

可惜,他並不知道的是,也許,過一會兒,他真的會為這句話負責。

路越來越窄。

身後的小光頭小小聲地詢問。

“施主,您芳齡幾何?”

陳小白剛想說這小孩兒煩人,卻發覺,“芳齡?誰教你問別人年齡要用芳齡?”

小光頭眼睛亮亮,說道,“師傅。師傅曾說,若是見到有緣人,一定要禮貌問候別人的芳齡。”

“啊——阿嚏——”遠在千里外的青龍寺,被上門討債的人搜刮了所有財物的老和尚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陳小白嘴角抽抽,問道。

“小和尚,你來自哪兒?不會是被拐騙的吧?”

無塵羞澀一笑,摩挲著自己發亮的光頭,說道,“青龍寺。”

陳小白眼神一滯,青龍寺,邱皋曾經說過,三百多年前的大能,有一個是青龍寺的,莫非,他眼神火熱,看著小和尚比看自家小弟弟還興奮。

“咳,無塵小師傅啊。”他語氣恭敬了不少。

小和尚乖巧地鞠了一躬,回應道,“邱施主,小僧喜歡你叫無塵小師傅這個名字。”

陳小白笑的更開心了,詢問道,“不知道小師傅如今芳齡…不,年歲多少了?”

無塵掰著手指,一根一根數著,嘴裡嘟囔道,“一,二,三……”

陳小白一直看著這小和尚,直直看著小光頭兩個手掌數完,數出了十二的天文數字。

如果臉上能顯示符號,陳小白;臉上一定會是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小孩兒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更加讓他想吐血的是小光頭接下來的一句話。

分明掰著指頭數了十二根指頭。

小和尚嘴裡卻說著,“小僧今年二十歲。”

“?”你他娘真是個人才。

“有沒有可能,你數的指頭是十二。”陳小白扶額苦笑。

小和尚羞澀一笑,抿著嘴,一副心虛的樣子,小聲說道。

“師傅說,一根指頭就是二,他常常豎著一根指頭對著小僧,說小僧命裡和這根指頭一樣。”

陳小白更震驚了,他孃的整個寺都是人才啊!

“啊——啊——阿嚏——”更響亮的噴嚏聲在青龍寺禪院響起,激起地下散落的塵埃,大門嘩啦作響。

“到底是誰在唸著我?莫非,是那個孽障?”老和尚嘀嘀咕咕,手裡翻動手裡的經卷。

唯一的五彩衣也差點被討債的人扒拉去。

老和尚嘆了口氣,“還是省著穿吧。”說完,流暢脫下衣服。

露出如同山嶽般巍峨的肌肉,這肌肉堅固得令人驚歎。

每一寸肌膚下都彷彿蘊藏著無窮的力量,那寬厚的肩膀像是撐起一片天空,雄壯的胸膛猶如鋼鐵鑄成,波瀾壯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猶如橋樑般結實,隨便一個揮動都能引起空氣的震盪,彷彿能撕裂空氣。

老和尚揮舞健碩的臂膀,雙手合十,嘴裡唸叨。“阿彌陀佛,裸形非無心,心納萬法於無形。”

隨著老和尚揮舞肌肉,整座青龍寺突然震盪了一下,如山洪咆哮。

誰言廉頗已老,尚能飯否?

狹窄山間,陳小白痛心疾首說道,“無塵小師傅啊,你被你師傅騙了,你分明才十二歲啊!”

“啊?”無塵明顯有些痴愣。

“你看,你這師傅,教了你些什麼?連三歲小兒都會的指頭數數都能教錯,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對你不傷心啊!”

“讓我來帶你脫離苦海吧!”

此刻,陳小白渾然就是一個散發著聖潔光芒的天使,對小光頭伸出手。

無塵一愣,嘴一癟,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邱施主,你莫嚇小僧~”

陳小白正色,很嚴肅地說。

“是啊,你說說,他教了你什麼?”

無塵嘴更癟,眼淚已經掉了下來,“小僧就知道,就知道每日負重千斤馬步就是想折磨小僧。”

說完,無塵抬手,有意無意露出寬大衣裳下健碩的肌肉。

看的陳小白自愧不如。

他孃的,一個十二歲的小和尚,肌肉也這麼發達?

遠遠的青龍寺。

老和尚翻動桌上的經卷,腦袋一拍,“誒?翻到哪兒了來著?”

他掰動自己的手指頭,一個巴掌數完,赫然是十!

原來,一脈相承啊……

而這邊,陳小白看著小和尚眼淚止不住地掉,也有些慌。

“誒誒誒?無塵小師傅,別哭呀?解決這山上的事兒,我陪你去找你師傅理論理論,行不?”

陳小白又想當好人了。

無塵眼淚掉地更兇了。

“邱施主,你人真好。”

說完,他又對人鞠了一躬。

前前後後,又鞠了兩躬。

陳小白看著這孩子實誠的樣子,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姓陳,叫小白。剛剛那名字騙你的。”

小和尚眼淚突然止住了,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神色盯著陳小白。

“邱…陳施主,那位邱皋,是你什麼人?”

陳小白摸了摸鼻子,說道。“仇人。”

無塵頓時鬆了口氣,“幸好。”

陳小白有些疑惑,幸好什麼?

小和尚心裡想,幸好是仇人,他從小的體質就是這樣,除了當面對著人鞠躬外,唸叨別人的名字,一邊鞠躬也會有同樣的效果,他已經用這一招,在深夜將所有欺負他的師兄都劈了個遍。

……

隔著大霧,他們並不知道,在另一個空間裡。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轟然響起,猶如巨神在怒吼,撕裂了沉重的空氣。

一道雷從雲層中猛然劈下,宛如神靈之手怒斬而下,直直落向大地,像是有意識般落在邱皋身上,將他劈了個外焦裡嫩。

幽暗的山洞裡,邱皋眼神有些許複雜。

莫非是他想錯了,這次的災殃變異了,隔著任何地方,都能引天雷劈他?

剛剛,一場大霧過後,他便和柳月珞,陳小白兩人失散。

他剛剛感受到了些許,那道隱匿在暗中的氣息。

這次的災殃非妖非鬼,更像是隻出現過一次的:魔。

三百年前,劍道大能逄陽悟出劍譜‘天裂九重’最後一道劍法,名曰:山崩地裂,而後破境,終於成了入海境的高手。

彼時,逄陽三十九歲,天才中的天才。

獨自駕著小車,到了南部海岸,一人乘著小船出海。

回來時,只剩一臂,和一顆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頭顱。

逄陽慘笑:“閣主,原來,不止有妖鬼,還有魔啊——”

原來,他獨自出海,遇到風暴,被席捲入深海,然而,他沒被淹死,卻是來到了一個幽深的海下洞窟。

遇一雙目如熾熱岩漿的東西。

在洞窟口大戰這自稱焰魔的東西,以斷了一臂的代價險勝。

大晉極為重視,將魔歸屬甲等之上,非影閣元老之上不得擅自查閱相關書籍。

但是他邱皋一向不聽話,後來潛入影閣的藏書樓,偷偷翻動了那些相關的書。

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裡遇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