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山林狂風大作,冷風呼嘯,將一個灰色身影吹進山裡。
一個反光的小光頭小眼大瞪。
“妖孽,放下施主!”
不確定,再看看。
陳小白突然想笑。
打又打不過,又要讓一個這麼小的豆丁過來送死。
影閣安排的真是好任務啊,一個個的,都想來試探他。
感受著眼睛帶來的劇痛感。
陳小白雙眼淌血,嘴角勾起。
他想好了,這痛,一定要在邱皋身上十倍百倍討回來。
不管是皮鞭還是蠟燭……
“妖孽!!!”小光頭跑過來,聲音更大了。
陳小白眼睛一眯,這是?
只見小光頭雙手合十,恰如一朵盛開的蓮花,突然,他手掌變拳,手中‘滋滋’冒著藍光,大喝。
“吃小僧天雷一拳!”
從這小和尚手中冒出幾條藍色的雷,老虎形狀,轟隆隆咆哮著直奔陳小白這邊而來。
這雷看著不大,卻蘊藏巨大的能量。
感受到威脅,偽裝成陳小白孃的東西怪叫一聲,將陳小白推到前面擋招,猛然化作黑影退去。
“啊?施主小心!”這小和尚變了臉色,光頭上滿是大汗。
他還沒有學會如何控制這拳法的方向。
陳小白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滑動。
他勾著嘴唇,猛地看向這招虎形藍雷,靈瞳下,這招式的軌跡被他看了個乾淨。
只有虎形藍雷的虎頭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陳小白輕巧躲過。
身後的一片松林轟然倒塌。
“施主施主,都是小僧的錯。”這小和尚頂著顆大光頭飛奔向陳小白,聽語氣,差點哭出來。
事實上,也真的哭了。
陳小白感受自己衣衫被這小和尚眼淚鼻涕全抹了上去,一片溼噠噠的黏膩。
他頭上青筋直跳。
“小和尚,別哭了。”
小和尚還在哭,嘴裡叫著。
“罪過罪過,施主差點因小和尚而死,小僧在懺悔。”
……到底是你在懺悔還是我在懺悔啊?衣服都不能要了。
陳小白雙手扯動身上扒著的小和尚,聲音沙啞,帶著疲憊。
“滾下來。”
卻沒扯動,小和尚扒得更緊了,像是嗷嗷待哺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喝奶的地方。
“你孃的!”
陳小白有些生氣,“滾下來。”
“施主莫怪罪,小僧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方才那東西,好生恐怖。”
小和尚鼻涕掛在臉上,一顫一顫的。
……
“小僧無塵,施主安好。”
無塵小和尚特別有禮貌鞠了一躬。
陳小白看著自己腰間溼了一片的衣衫,突然很想掐死這小和尚。
“無塵?我看你叫無牛。”
小和尚疑惑地問。
“施主,何為無牛?”
陳小白竟不知如何回答,總覺得對一個小孩兒說有點難為情。
“哦,就是,就是說…就是說你牛子大!”
小和尚疑惑追問。
“施主,何為牛子?”
“……居。”
陳小白簡潔明瞭說了一個字,不能多說了。
小和尚還想問,“居?”
陳小白立馬打斷。
“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天淨不學好!”
無塵小和尚很不好意思,羞澀地又對著陳小白鞠了一躬。
沒有任何動靜。
陳小白臭著一張臉,什麼也沒說。
誰知,這小和尚眼睛亮亮地盯著陳小白,直盯得他背後發涼。
陳小白皺眉,這小光頭在盯什麼?
無塵突然帶著某種隱秘的欣喜,暗戳戳問陳小白一句。
“施主沒有任何不適感嗎?”
一般他鞠躬兩次,任何人都會遭雷劈。
寺裡的師傅師兄師弟都被他引的雷劈過,無心師兄是洗澡的時候被劈的,師傅是在恭桶上被劈的,至於師弟,好像是在玩兔子的時候被劈的。
兔子都劈焦了,無塵流下了悔恨的口水。
後來,師傅對他說。
“徒兒,你下山找有緣人禍害吧!”
無塵問。
“何為有緣人?”
師傅沉思良久,說了句。
“大義大懷,容納蒼生之人。”
無塵摸不著頭腦,又問一句。
“無塵不懂,還請師傅詳細告知。”
老和尚又道。
“下山之後,任何與你搭話的人你都鞠上兩躬,若引發天雷,必然不是有緣人,反之,徒兒,去找那有緣人禍害吧……”
老和尚渾濁的眼裡滿是心酸的淚水。
無塵恍然大悟,重重點頭。
禮貌地對自家師傅鞠了兩躬,“徒兒拜別師傅。”
老和尚看著無塵這兩鞠躬,氣血上湧,嘴裡大叫,“孽障,孽障啊!!!”
天雷順時而下,撕裂老和尚最後一件完好的衣裳。
無塵下山,一路走一路化緣。
別人不給他,他便對別人鞠兩躬。
他走了很久的路。
這一路上,雷電不斷湧動,唯有到了陳小白這裡,方才停息。
他終於找到有緣人了。
陳小白還在反問,“我為什麼要有不適感?”
這小和尚怎麼還是個神經?
誰知,聞言,這名叫無塵的小和尚眼睛更亮了,看著陳小白的時候眼裡甚至都要冒出星星來。
他突然嘴裡說了聲。
“師傅說的有緣人果然在這裡,阿彌陀佛,小僧我太幸運了!”
陳小白嫌棄地揮揮手,嘴裡說著“神經!”
然後扭著身子往更幽深的山峰走去。
無塵在原地念了好幾句佛號,激動地跟了上去,像個緊緊的跟屁蟲。
“阿彌陀佛,施主,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邱皋。”
“好的邱施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