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頓時將魯盼楚拉到身後,警惕地盯著對方。

高然回過神來,眯起眼睛,神情很是陰鷙。

“熙悅,你將我約到這裡,難道就是讓我看到這些?現在闔宮都在找六皇子這個亂臣賊黨,你要是想替他說情,或者讓我幫忙他逃走,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他指著熙悅,還有相瑛。

“待我將這件事彙報給皇上,你們誰也逃不了。”

熙悅提裙快步過去,拉住他的手:“相公,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我早就覺得你鬼鬼祟祟有問題了,原來就是跟六皇子這樣的謀逆賊子通氣,來人!”高然扭頭,對外喚人。

忽然!一道寒光閃過!

他喊叫的聲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低頭看去。

只見他的胸膛裡,有一柄劍,從後貫穿了出來。

滴滴答答的鮮血,順著劍鋒流了出來。

魯盼楚下意識去看相瑛,卻沒想到,相瑛只是震驚地站在原地。

而真正持劍之人,是熙悅。

高然緩緩扭頭,看著熙悅,嘴裡流出血沫。

“為,為什麼……熙悅,你我自幼青梅竹馬。”

“但是你父親,逼死了我姐姐,我的親姐姐!!”熙悅咬牙,眼裡勃然的恨意,是掩蓋不住的大火。

她的行為,昭示著她今天將高然喊過來,就有所圖謀。

熙悅又把劍狠狠抵進兩分,高然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熙悅,我們的感情……”

“我們沒有感情,你是我仇人的兒子,我之所以還留在你身邊,就是為了這一刻,其實,高然,你真讓我噁心。”

她說著,抬腳狠狠地踢上他的肩膀,順便把劍猛地拔了出來。

沙的一聲,鮮血濺了一地。

高然也轟然倒在地上,睜著眼氣絕身亡。

熙悅喘著粗氣,眼眶通紅,手中的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相瑛他們,都吃驚且沉默地看著她。

熙悅捂住臉,情緒崩潰只持續了兩秒,就馬上恢復了往日的神情。

她語氣很輕:“我今天將他約來,本是想趁亂將他殺了,報我姐姐的仇,沒想到你們會忽然來,打亂了我的計劃。”

說著,她擦去眼淚,看向相瑛。

“你剛剛說,想讓我幫什麼忙?”

相瑛回過神:“那個,六皇子他們……”

她話都沒說完,熙悅就道:“知道了,我可以送他們去安全的地方。”

熙悅答應的太果斷,導致六皇子都愣住了。

他擰眉,有些狐疑:“你願意幫我們?”

“我幫的不是你們,而是相瑛,”熙悅淡淡道,“她身上有我姐姐的影子,我才願意幫她,不過,你們最好快點跟我離開,高然的隨從很快就會找過來。”

相瑛點頭:“你們走吧。”

六皇子和魯盼楚都換上了侍衛和宮女的衣服,打算跟著熙悅混出皇宮。

臨走前,魯盼楚忽然轉身,緊緊地握著相瑛的手。

她哭著哽咽:“相瑛,我是個很笨的人,但是連我都感覺,這宮裡不太平,你一定要保全自己,有機會,我們再見面。”

相瑛拍了拍她的手背:“好的,你幫他們祈禱這裡不要被我夷為平地吧。”

“啊?”魯盼楚眨了眨天真的水眸。

六皇子拽了她一把:“走吧,她不讓別人下地獄都是好的了。”

他深深地看了相瑛一眼,還是叮囑說:“但還是注意安全,不要出事了,解辰會到處發瘋。”

相瑛笑起來。

“再見。”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相瑛回頭,看著地上的高然的屍體,嘖了一聲。

“讓你死在這裡,真是玷汙了熙寧生前的居所。”

半個時辰後。

皇后的宮女從內殿出來,突然大聲尖叫,直接嚇暈過去。

眾人抬頭一看,不知是誰,竟將一具屍體掛在了皇后的門外!!

放下來一看,是已故高大人的獨生子!

……

宮內一夜之間就亂了。

六皇子不知所蹤,皇上的心腹高然還被人無聲無息地吊死在房樑上。

一直藏起來,假裝病重的凌宿終於忍不住了。

他要重新掌握朝堂,並出現在早朝上,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讓在外巡視的解辰回來。

當天夜裡,凌宿睡著睡著,聽到外面咣噹的動靜。

他猛地睜開眼,警惕地坐起身。

“來人。”他呼喚。

然而,繁華冷寂的大殿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照進來的影子在搖晃。

窗戶不知為何敞開了一扇,正往室內幽幽地灌著冷風。

“來人!”凌宿站起來,正要朝外走。

卻冷不防,一柄冷劍,猛地從旁邊伸過來,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凌宿腳步一頓,側眸看去。

竟是解辰。

“皇上,你叫人,有什麼事麼?”解辰問。

凌宿臉色陰沉:“解辰,你果然是狼子野心,朕猜你這些天,從未離開過皇宮,是不是?”

暗影裡,解辰的面色俊朗如玉,更像一尊不動的殺佛。

他薄唇冷冷:“是,又如何?”

凌宿嗤笑:“你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是以為自己佔盡先機嗎?朕早就看穿了你的計劃,朕也知道雍王沒有死,你從未跟朕說實話,朕自然也防備著你。”

“來啊,你不是想殺了朕嗎,殺就是了,朕早就將傳位詔書交給了大皇子,並且叮囑他,只要上位登基,就讓他立刻下令處死你。”

“解辰,你跟你母親一樣,骨子裡流淌著西周的血,是永遠不值得朕相信的。”

下一秒,噗的一聲悶響,解辰的劍鋒斜著扎入他的肩胛骨。

凌宿慘叫一聲,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解辰垂眸,冷冷看著:“你不配提我母親,這麼多年我忍辱偷生,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了結你,凌宿,你犯下的累累罪行,早就該死了。”

“我不僅會殺了你,還會毀了你一直想要保住的江山,我會讓相瑛做南越的皇帝。”

“你——!”凌宿瞪大眼睛。

訓斥的話還沒罵出口,就被解辰一劍扎入心扉,瞬間倒在地上。

他手指顫抖的,指著解辰,好一會,氣絕而死。

解辰放下劍,冷冷看著,直至唇中溢位一聲冷寂的嗤笑。

凌宿死的那麼容易,他還沒有完全解氣。

他走去開啟門,咣的一聲巨響,外面黑壓壓的兵將,頓時跪在地上。

細看之下,還有不少禁軍,全是解辰的人。

他們高呼:“恭迎十殿下。”

解辰抬頭看了一眼茫茫夜色,眼神重新收了回來。

“大皇子趁著父皇病重,包攬政權,汙衊六皇子,有篡位之嫌,現在全宮上下封禁,務必給我找到大皇子,無論死的還是活的。”

“是!”

兵將們四散而去。

相瑛在房間裡,聽見遠處的廝殺聲,便猜到,解辰主動發起了政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