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回到精舍,早已有寺內小僧過來傳喚膳食,姜璜等眾人已至齋堂入席,此處只留了陳媽媽一人在精舍門前候著晚到的香思,見到她主僕二人身影,那婆子便迎上前來。

“姑娘這是去哪兒了?派出去好些丫頭都找不到人!”陳媽媽的臉色不是太好看,但畢竟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知道顧忌個尊卑有別,不敢直接對香思說重,只轉向元桂厲聲喝道:“你個丫頭片子是怎麼侍候的姑娘,出門在外萬一出點什麼紕漏,傳到老太太、太太那裡,你這條小命可不夠擔待。”

元桂偷偷瞄了香思一眼,低著腦袋一句不敢吭聲。

“好了,媽媽,您莫要怪她了,是我腹中突然有些不適,耽擱的久了點,有勞媽媽在此等候了!”說話間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羞赧的神色,倒令陳媽媽再不疑有它。

“姑娘不舒服怎不早說,車上是帶了些常藥的,現在可好些了?”

“已無礙了,煩媽媽領我們去膳堂吧!”香思客客氣氣道。

“姑娘,隨我來!”陳媽媽當先一步而行。

待香思三人跨進膳堂,便見著桌上色色精美的齋食已經上齊,上首坐著姜璜,左側是沈香緣,尚無人動箸。見香思進門,兩人齊投了目光過來,只一道溫暖祥和如沐春風,另一道鄙夷嫌憎有如刀剜。

“終於來了啊,快過來坐,等著你呢!”姜璜的嗓音和她的目光一樣溫暖。

“讓姐姐們久等了,香思先賠個禮!”香思微微稽首後走至姜璜身邊右側位置輕輕坐下。完全無視對面之人傳過來的一聲冷哼。

“妹妹們都餓了,動箸吧!”姜璜看了下左右兩人,當先提起了手中的筷子……

【晨景苑】

“哎呦,怎麼這麼重,元桂你都帶了什麼回來啊!”支蓮迎上前去接過元桂手裡的包袱,胳膊重重的一墜,冷不丁齜了一下牙。

“……”元桂苦著個臉瞟了她一眼。

“去把那些裹著的東西洗乾淨,晾一晾。要是這院子裡能支個煨爐子就好了,熱熱的煮點東西,這玩意兒生吃味道可真不咋的!”前面是吩咐婢女們,最後那句顯然是自言自語。

“還是我去吧!”元桂又從支蓮手上收回東西走了出去。

“姑娘,您是要找爐子麼?”支蓮眼睛一亮,顯然對做吃食更有興趣。“這可容易了,回頭我就到外面找我娘弄一個回來,雖說除了老太太和太太屋裡其他都不設小廚房,但哪個屋子會沒個爐子啊,上房的管事媽媽就算看到了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大冬天的等大廚房送吃食過來,可不都涼透了麼,誰還能像姑娘這樣遭罪!”

“你能弄來?”香思饒有興趣的瞧了她一眼。

“姑娘,您等著,我馬上去找我娘,她這會兒正在二門處當差呢!”說完風也似的跑出去了

左右去了半個時辰的光景,支蓮就左手右手的提著一大堆東西迴轉,進來後兩手往地上一攤,稀里嘩啦的在地上鋪滿。

“你這都整了些什麼東西回來啊!”元桂看著,下巴呈跌落之勢。

“有爐子、瓦罐、鏟子、小煎鍋、刀、油鹽醬醋,本來還想帶一些木炭,提不上,想想我們屋子裡去年冬天還餘了好些,就算了!”說完帶著滿臉憨憨的得意勁看向香思。

“能幹能幹。”香思負手圍著那堆東西轉悠了一圈,邊看邊笑眯了眼!

“我說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元桂終於沉不住氣了!她覺得自家姑娘自從病好了,雖然話照樣不多,但花樣多了,一出一出的透著古怪,總讓她有點摸不準狀況捉急的感覺!

“當然是用來煮東西啊,這都看不出!”支蓮覺得一向比她聰明的元桂最近變得有點呆頭鵝。

“……”

“以後可以不用吃冷食了,把這些都收拾起來,就在咱屋裡找個看不見的地方好了!”

當天大廚房送來的晚膳裡有一小份雞肉湯,香思便讓人拿水煨了些片好的黃精,等藥性出來再把那雞湯連著骨肉一起倒進去繼續小煮。主僕三人倒是都熱熱的喝上了口湯,只桂、蓮二人吃不習慣黃精的味道,也就各自嚐了一小口,十之八九還是進了香思的肚子。這會兒她正溫暖滿足的坐在榻上,看著自己兩個婢女在燈下穿針走線,幹著活計!

“元桂,咱有錢麼?”

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原本埋頭幹活的元桂抬起了腦袋,笑著回道:“姑娘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看著這屋子裡的人吃用都挺清減的,要是有錢倒也能貼補貼補,你說現在也置了個爐子,每天能熱熱的煨上一些也好。”香思心裡是有計較的,她每天晚上練的其實是練體的功法,透過運功淬鍊出一些體內的雜質,最好也能從一些吃食中獲取一些生機。只是在這院牆內這些能用上的食材或藥材都取之不易,一則需有財物,二則更需有途徑,所以問則問矣,內心倒也並不抱多大期望。

“姑娘體恤下人是好的,只就這一個小爐子也張羅不過來,況且大傢伙要一下子升了習性,傳到管事媽媽的耳朵裡,終究惹麻煩,只姑娘若要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告訴奴婢,奴婢自會想法子去置辦來。”

“哦,我若是想吃老太太屋裡的雲霧茶燉清鴿呢?”香思瞅著元桂玩笑似的問道。

元桂凝眉,垂下頭,用針尖撥了幾下髮間,忽然笑道:“那也是有法子的!”

香思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