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生從茶水間出來就直接離開了公司。

簡嬰在工位上也坐不住,跟部長請了個假,匆匆拿著包離開。

因為魂不守舍,簡嬰沒注意電梯是上行,開門之後走下電梯,環顧一圈才發現這不是一樓,是總裁辦所在的32樓。

簡嬰趕緊回到電梯口繼續摁電梯。

等待的過程中,她忽然聽見有人在過道處講話。

凌風壓低了聲音。

“醫院打來電話,陸老爺的情況很不好,腫瘤已經擴散,您還是不打算告訴陸家其他人嗎?”

簡嬰一怔。

陸爺爺?

腫瘤?

陸京安清冽的嗓音傳來:“告訴他們,然後讓老二帶著陸更生回來逼著老爺子分財產,把陸家鬧得家宅不寧,是巴不得爸早點死嗎?”

“爸也再三囑咐我不能說,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凌風嘆了口氣。

“陸老爺一直堅持著,不過是為了您和簡小姐的婚事。”

簡嬰聽見自已的名字,聽得更加仔細。

不過凌風這話說得,怎麼有點奇怪?

她和陸京安的婚事?

凌風繼續說:“如今您遲遲不肯找個人結婚,簡小姐和淮生公子的感情也是一波三折,看淮生公子的態度也始終不願意妥協。陸老爺最放不下您和簡小姐,您二位的事情不解決,老爺子怕是走……也走得不安心。”

簡嬰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

自已的母親尚且沒有關心過自已任何。

相戀七年的男友以和自已分手為解脫。

唯一真心為她的,除了她的好友唐佳期,這個世上也只剩下一個陸爺爺了。

簡嬰的眼眶紅了紅。

趁著凌風和陸京安沒注意,她悄然乘坐電梯,離開了。

凌風透過玻璃的反射看見簡嬰離開,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剛才其實是在這裡和陸京安彙報其他工作的。

透過玻璃反射看見簡嬰忽然出現,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凌風忽然腦子靈光一現,故意提起了陸老爺的病情。

從而引出一件事——

陸老爺很操心陸京安和簡嬰各自的婚事。

凌風有意無意地看了陸京安一眼。

他也只能提醒到這了。

……

簡嬰離開公司,心裡卻有些亂。

她和陸淮生已經不可能了,這一輩子,也只能辜負陸爺爺對她的關心和呵護了。

她心事重重地回了家,給唐佳期打了個電話,讓她到家裡來陪陪她。

唐佳期一下班就從事務所趕來,看見簡嬰坐在沙發上發呆,還以為她又想陸淮生呢。

“簡嬰啊,乖,別想了,”唐佳期說,“你放不下他的時候,他都已經跟別人放進去了。”

簡嬰愣神:“啊?”

唐佳期:“啊?”

簡嬰反應過來唐佳期話裡的意思,瞬間紅了臉。

“唐佳期,你在說什麼啊,汙不汙啊你!”

唐佳期:“……那你沒有在想陸淮生,你在想什麼啊?”

簡嬰無奈地白了她一眼,這才從包裡拿出彩票。

“我中獎了,”簡嬰說,“一等獎,獎金一千兩百萬。”

唐佳期看了看簡嬰,又看了看彩票。

然後尖叫了起來。

“我去啊啊啊啊啊,人生簡直……簡直……比電視劇還要精彩啊!”

“你因為被陸淮生傷害而去爬山散心,所以參加了這個打卡活動。”

“因為這個活動,你抽到了一張彩票。”

“然後……你就中獎了!”

簡嬰撫了撫額。

“人生就是這麼喜怒無常。”

“這叫老天有眼啊!”唐佳期在沙發上跳了好一會兒才坐下來,說,“所以古人常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如果全世界的渣男都能換上一千兩百萬,不敢想象這個世界會有多少陽光開朗的小女孩!”

簡嬰不由得被唐佳期逗笑,但唐佳期瞭解簡嬰,也看出她的笑容裡有一絲苦澀。

“怎麼啦,我的寶,”唐佳期一把摟住簡嬰,“有什麼事跟姐說,姐不一定能幫你,但記住,要跟姐說。”

簡嬰微微垂下眸,把下午自已聽見凌風和陸京安的對話告訴了唐佳期。

唐佳期也漸漸嚴肅起來。

“陸爺爺那麼善良一個人,哎……”

唐家是海市的律師世家,唐佳期的父親曾經是神話集團的王牌律師,戰無不勝,和陸老爺子也關係匪淺。

不過唐佳期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不是說陸爺爺最放心不下你和陸京安的婚事嗎?”

“那你和陸京安結婚,不就完美解決了你們四個人的煩惱嗎?”

簡嬰的大腦一下沒轉過來。

“……啊?”

唐佳期見狀給她分析。

“你看啊,你和陸京安結婚,你倆的婚事一下就都解決了,陸爺爺的煩惱沒有了,對不對?”

“你結婚了,不會再糾纏陸淮生了,陸淮生的煩惱沒有了,對不對?”

“陸京安結婚了,不用再被家裡逼著去相親了,也不會認為自已對陸爺爺不孝了,陸京安的煩惱沒有了,對不對?”

“最後,你終於把自已嫁出去了,完成了簡叔叔當年和你的約定,也不辜負陸爺爺,你的煩惱沒有了,對不對!”

唐佳期越來越激動,越來越覺得這是個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你不是有和陸家的婚約在手嗎?誰規定和陸家的婚約就只對陸淮生一個人有效,陸京安也姓陸啊!”

簡嬰被她說得腦瓜子疼,也沒打算理會她這個天馬行空到沒邊兒的想法,擺了擺手,離開了沙發。

只留下唐佳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掰著手指算。

“簡嬰要是和陸京安結婚了,我作為簡嬰的孃家人……”

“陸京安也要對我畢恭畢敬了……”

“那我以後不是在海市橫著走了……”

簡嬰在廚房一邊做飯,一邊聽著唐佳期的自言自語,不免覺得好笑。

她真以為陸京安是什麼滯銷待售,只要她想要,人就跟她結婚?

她對自已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連陸淮生那樣的,她都駕馭不了。

陸京安。

她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