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怒拍桌子,呵斥道。

“放屁。”

“你……”

桌面上的茶杯被彈了一下,茶水都灑了出來。

經過幾十年的高層磨鍊,沐劍聲的養氣功夫做的很不錯了。

他並不在意李自成動怒,只是淡淡地說。

“如果吳三桂知道阿珂的真實身份的話,你們覺得阿珂的下場會是怎樣?”

“還是你們覺得吳三桂是笨蛋,不會知道?”

沐劍聲的話一落。

李自成、陳圓圓兩個人當即沉默了。

良久,李自成站起來。

他苦澀地開口道。

“走吧。阿珂找到了,我們回去吧!”

看到李自成要走,沐劍聲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讓他走了。

他開口道。

“走?走去哪裡?這天下雖然大,但有你容身之所嗎?”

“你剃髮當了和尚。就覺得自已能安穩過下半輩子?”

“你覺得以阿珂的美貌能安穩過日子?”

“你現在見不得人的身份能庇護的她?阿珂現在是‘稚子抱金行於街’,哪怕是深山也不見得就能平安。”

深有體會的陳圓圓更是無助地將阿珂抱在自已懷裡。

李自成看著自已妻女,整個人變得十分頹廢。

好恨!

想我闖王李自成,現在竟然連自已的妻女都保護不了。

沐劍聲看到火候差不多了。

“讓阿珂留下吧。我身為她師叔,自不會看到她受欺負!”

“不行。”李自成斷然否決。“我不會讓自已的女兒留在你這裡的。”

“哦。”沐劍聲聳聳肩。“我這個人最講道理。向來講究以德服人。既然你不容易。那我也不勉強。”

“你們要走的時候,方怡、曾柔你們幫幫阿珂。培公兄你安排一輛馬車。”

“阿珂是我師侄女,不能寒酸了。”

周培公不知道主公為什麼那麼容易就送李自成他們走。

就主公的性格,定然是有後手的。

周培公抱拳道。

“是!”

方怡、曾柔她們這幾個月相處下來。

她們都有閨蜜般的感情了。

聽到阿珂要走,沐劍屏、方怡她們哭成淚人。

阿珂也是十分捨不得沐劍屏她們。

她從小到大,師父不疼愛,也就只有一個師姐阿琪陪伴著她。

自從師姐阿琪嫁人後,她就更加孤單。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幾個女伴,現在就要離開了。

這叫阿珂如何能開心。

沐府很大,很容易就收拾出一個廂房給李自成夫婦居住。

廂房裡,陳圓圓猶豫了好一陣。

想到以後女兒的幸福,她終於還是開口道。

“皇上。”

李自成搖頭道。“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也不是闖王。就是一個出家人。”

陳圓圓嘆氣道。

“夫君。我一直想著沐當家的話。阿珂跟著我們真的就會幸福嗎?”

“這些年,你一直不來找我。怕的是什麼?”

李自成低下頭,但很快就抬起頭。

“我不會再逃了,我會保護你們母女的。”

陳圓圓擔憂道。

“可是……一旦滿清知道了。吳三桂知道了。他們會放過我們嗎?”

“我無所謂。早就是該死的人了。”

“可是阿珂呢。你忍心看著她跟著我們過東躲西藏的日子嗎?”

“也許那個沐東家說的也有道理。阿珂被她師父抱走,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至少可以平平安安長大!”

“夫君。要不還是讓阿珂留在這裡的好!”

李自成想都不想道。

“不行。”

他四處看了看。

“我感覺這個人更加危險。”

事關自已女兒的安全,陳圓圓態度變得頑固起來。

“怎麼危險了。你也看到了聽到了。”

“沐當家是阿珂的師叔,對阿珂以禮相待。從來沒有逾越的地方。”

“我看的出來,那幾個姑娘都是完璧之身。據說那個方怡自小就跟隨他長大。要是這沐當家是好色之徒。怎麼會放著這樣的美色無動於衷。”

“這正說明沐當家是正人君子!”

“阿珂不能跟著我們,她要有一個清白的身份,日後也要上花轎,光明正大從正門嫁到好人家當正妻。”

說著說著,陳圓圓眼淚就默默流下。

這一輩子自已就像貨物一樣被人送來送去,搶來搶去。

這樣的辛酸和痛苦,她再清楚不過了。

陳圓圓是絕對不會讓自已的女兒落得和自已一個下場。

“夫君,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就忍心看著她像我一樣嘛!”

李自成看到陳圓圓哀求。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好性格的人。

李自成煩躁地摸著頭,不耐煩道。“好了。讓阿珂留下就是。大不了,我在掛單。陪著她就是。”

聽到李自成同意了,陳圓圓破涕為笑。

“嗯。妾身也在這裡找一間尼姑奄,帶髮修行!”

李自成想說自已都在你身旁了。你還還當什麼尼姑。

可想到自已還要靠著和尚的名頭來躲避仇家。

李自成只能暗暗嘆氣。

中堂。

沐劍聲坐在正中的圓桌上,安靜地泡著茶等著。

“主公!”

放下茶杯,沐劍聲伸手示意。

“我還以為會是李自成先來找我呢!”

“哪裡會想到是你。”

周培公抱拳道。

“屬下有一事不明白?“

沐劍聲看了一眼對方。

“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想辦法留下李自成?”

周培公沒有想到主公竟然能猜到自已想的。

他點點頭。

“嗯!”

在周培公看來。主公留下阿珂,寫信陳圓圓,只怕根本的目的就是將李自成引過來。

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主公為什麼要見李自成,又為什麼要留下對方。

現在的李自成可不是二十年的那個闖王。

他現在就是一個莽和尚,要實力沒實力,要謀略沒謀略。

留下這樣一個失勢的失敗者有什麼意義?

沐劍聲解釋道。

“他也是造反的前輩,論造反,他比我們有經驗。”

“我們雖然想造反,但所有的一切都是設想,推算的。實際上我們都沒有造反的經驗。”

“有他這樣一個人在,或許能幫到我們,提醒我們。”

“雖然過去了二十年,但闖王在民間還有名氣,要是起義的時候,借用一下他的名義說不定能起到一定的幫助。”

周培公問道。“主公,你也說了他還有名氣。萬一他要是……李自成可是反覆無常的小人。”

沐劍聲哼了一聲,露出輕蔑的笑容。

“他是反覆無常。二十年前,我根本不敢用他。但現在他早就沒有雄心壯志。就是一個拔了牙的老狗而已。”

“更何況,我還有後手。不怕他翻了天!”

周培公反應過來。“主公你說的阿珂和陳圓圓?”

沐劍聲搖搖頭。

“不是。“

“事關天下的大事。親生父母都可以不在乎。更何況是一個女兒一個妻子,算的了什麼。”

“不要指望靠她們的性命來威脅一個梟雄。哪怕這個梟雄已經拔掉了牙。”

“不要抱著這樣的僥倖!”

周培公這下更加疑惑了。

不是阿珂和陳圓圓這母女,那還有什麼?

“主公,那後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