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狗腿子尹舉才屁顛屁顛地走進來。

“查到那幫人的訊息了。”

石富察·布擇聽到,將腳放下。“快說!”

“我問過城門的守兵。那鏢局是揚州來的,是從京城返程的,不知道怎麼跑到洛陽來了。更重要的是……根本沒有那女的通關文牒。”

想要離開自已住的地方去遠方,尤其是跨州,必須獲得官府頒發的通關文牒,以證明其合法出境的資格和身份。

這也是王勇想要投靠沐劍聲、司徒伯雷想讓沐劍聲照顧曾柔的緣故。

只有手眼通天的人,才能搞到新的身份戶籍,搞到通關文牒,才能成為良民,自由出走。

沐劍聲沒有想到司徒伯雷會讓自已照顧曾柔。

鏢局裡也沒有備著女人的通關文牒。

進城門的時候是直接是用銀子疏通的。

石富察·布擇一聽,眼睛放光。

“你的意思是那個女的本來不是鏢局的?”

尹舉才連連點頭。“嗯嗯!”

“有意思了。”石富察·布擇站起來,大手一揮道。

“走,去衙門。告那鏢局拐賣良家婦女。”

“不對。應該告鏢局私藏賊寇!”

“不然。他一個鏢局幹嘛千里迢迢跑到洛陽來。”

尹舉才恭維道。“大哥就是高。這一下就算無法將那鏢局拿下,也能讓他掉層皮。”

石富察·布擇微微昂著頭,得意道。

“說讓他們走不出這洛陽城。就讓他們走不出洛陽城。”

“敢跟我叫板。”

“也不看看爺是誰!”

“走。都跟著爺走。去衙門。”

沒有通關文牒這件事可大可小,尤其是女人、老人、小孩這些。

只要塞了錢,城門的守兵也懶得多管。

但如果官府抓著這點不放的話,那也是能整死人的。

尹舉才微微彎著腰,陪著笑。“好勒。爺。你請!”

一行人來到洛陽衙門,看到石富察·布擇。

門口的衙役眉頭緊皺。

要說洛陽的衙役最不想看到的人是誰。那絕對是石富察·布擇莫屬了。

可是誰叫人家是旗人,就連洛陽知縣都不願意招惹這等人。

他們一個小小的衙役那就更加不願意招惹了。

班頭小步走上前。

“爺你來了。有事?”

石富察·布擇覺得自已身份高貴,和班頭說話那就是掉身份。

“少囉嗦,帶我去見知縣。”

“是是。裡面請!”

石富察·布擇能進,尹舉才這幾個狗腿子可就沒有這個資格了。

他們只能蹲在一旁的牆角等著。

石富察·布擇大搖大擺地走在知縣衙門。

穿過大堂,來到後院中庭。

現任洛陽知縣吳源起正坐在正位。

吳源起字準庵。

浙江秀水人,順治十八年進士,康熙八年開始擔任洛陽任知縣。

看樣子知縣似乎正在招待客人。

不過那又怎麼樣。

爺可是旗人。

有什麼事比爺的事更重要!

一定要拿這件事整死八方鏢局的。

知縣、衙役他們別指望能糊弄過去。

不然爺就告到府衙、告到巡撫。

看誰敢徇私。

諒你一個小小的鏢局也敢跟爺叫板。

不將你鏢局榨乾,當然最重要的是不將那個小娘子送到爺床上,休想能平安落地。

想到那個俊俏的小娘子,石富察·布擇就感覺心頭熱乎了。

他挺直腰板,準備拿出全部戰鬥力。

勢要逼知縣今天就將八方鏢局的人全部抓進牢房。

石富察·布擇昂著頭,囂張地走進中堂時,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已經坐在堂中,和知縣交談甚歡。

他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臉色。

正所謂‘三生不幸,知縣附郭’,

河南府‌治所正是洛陽縣。

有河南知府上面壓著,洛陽知縣手中就沒有什麼權力,更像是為知府的跑腿辦事的。

知道八方鏢局東家沐劍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韋公公的拜把子兄弟。

知縣吳源起心思就活了。

我和八方鏢局東家沐劍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怎麼了。

誰管的著。

開鏢局要走八方,免不了要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更何況沐劍聲開鏢局,就是想借著走八方的機會,打聽沿路的情報。

每到一個地方落腳,沐劍聲都會盡量利用韋公公拜把子兄弟的身份結交沿路官員。

和韋公公拜把子,要的就是這個身份。

不用白不用,過期作廢,自然要多利用。

知縣吳源起有心結交,沐劍聲有心結交,哪裡可能聊的不開心的。

詩文聊不到一起,那就是談古論今,或者是風花雪月,只要肯聊,總能聊到一起的。

吳源起正聊著開心的時候。他抬頭看到進來的人,眉頭頓時一皺。

這廝怎麼來了?

他臉色不善地說道。“有事?”

今天這個破戶敢來撒潑無理取鬧,打擾了老夫的好事話。

老夫今天就一定要讓你知道什麼叫‘滅門知府,破家縣令’。

不然你一個落破旗人就真的以為可以在老夫面前耀武揚威了。

沐劍聲看到走來的是石富察·布擇,只是看了一眼,就沒有再多看一眼。

知縣往常見到自已,雖然不耐煩,但是好歹也是以禮相待。

今天這老傢伙竟然敢給自已甩臉色。

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一個鏢局的東家竟然能堂而皇之坐在這裡。

看知縣的樣子,似乎在討好這個傢伙。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他有什麼背景。

對了,他稱呼康親王的時候,似乎一點畏懼都沒有。

似乎隨時都能見到一樣。

而且看到爺,竟然完全不將爺放在眼裡。

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一般。

難道這個傢伙也是旗人,甚至還是皇宮的那位的人。

馬車裡的那個人小娘子要是也是為了宮的那位。

不然為什麼一個鏢局繞那麼大一個圈子?

為什麼鏢局沒押貨,就護著一個女的?

要是真是這樣,自已招惹這鏢局。

自已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連死都不知道要埋在哪裡了。

石富察·布擇只是仗著旗人的身份在洛陽囂張慣了。

但他不是傻瓜。

察覺到不對,石富察·布擇當即改了決定。

決定先回去,再調查調查這八方鏢局。

“沒大事。既然知縣大人有貴客,那爺,不是,在下就先告辭了。”

“哼!”輕微哼了一聲,知縣吳源起不滿地說道。“退下。”

石富察·布擇黑著臉,轉身就走。

看到石富察·布擇那麼快就出來了,狗腿子尹舉才十分驚訝。

“爺。事情辦妥了?”

啪!

尹舉才臉上立馬捱了一巴掌,肉眼可見的紅通起來。

石富察·布擇氣憤地開口道。“走。回去!”

尹舉才捂著臉,完全摸不清頭腦,只能頹喪地跟在後面。

看到石富察·布擇心情不好,幾個狗腿子根本不敢多開口。

回到沒有多少傢俱的宅院,石富察·布擇一腳狠狠地將大門踹開。

“來人,死人了。倒壺茶來!”

看到布擇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尹舉才小心翼翼地走上來。

“爺發生了什麼?”

“爺,不說。小的也不知道怎樣給爺分憂!”

石富察·布擇嫌棄地看了一眼對方。“滾!”

要不是這個傢伙胡亂打聽,自已差點就要踢到鐵板了。

尹舉才看到石富察·布擇嫌棄,不耐煩的神情。

他知道自已繼續待在這裡,不但討喜不了,更可能要遭殃。

“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尹舉才走出大門沒多久,他一臉慌張地跑回來。

“爺,不好了。那個傢伙,那個傢伙帶著人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