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看著劉大柱去而復返,後腰口袋癟下去了很多,公羊記得從上一個院子出來時每個人都裝了一口袋的饃。

“回來了?”

“嗯,小爺,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說吧,能有什麼。”

“那個,就是仙人打秦狗,不是說仙人不厲害啊,但我們不能老麻煩仙人啊,我們這些人有些少,能不能帶上這些人,多個人也多一份力氣……”

“噢我正要給你說這個事情呢。”

公羊神情有些欣喜,他剛才就一直在想著怎麼在不露餡的前提下,說服劉大柱多拉一些人進來。

二十人就要氣勢洶洶的殺向秦渠鷲老窩,哪怕前面有仙爺擋著也多少有些招笑。公羊心裡總有些不安穩,這二十人打二十人,自已都能被開腦子,連帶著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這一路走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要不還是找個機會溜走?公羊自覺對老劉家也沒做什麼虧心事,就是忽悠他們造反而已,而且是他們先開口求自已的。頂多惹來秦渠鷲不高興殺人罷了……可這不還有仙爺頂在前面嘛。

“啊,小爺你早想到了?”劉大柱顯得十分高興“我就說嘛,小爺你比我聰明太多了,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給小爺您一比,我簡直就是蠟燭頭對白太陽,這些人能加進來給仙人幹活,就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他們還得謝謝您呢……”

嘖,瞧瞧,怪不得人家能當族長呢,這好話說的,誇的公羊自個都不好意思了,幾個呼吸間聽到的比幾年的還多,我怎麼會拋下這麼好的人呢,我得幫助他們幹翻秦渠鷲啊!!

“仙爺,那條狗子醒過來了。”還是那個腫臉,這人也是個光棍,其他家裡有人的一到這就往回跑,倒是腫臉領著三個人幫忙,把受傷的和死掉的送回各家了,給公羊他們找一塊乾淨的地方了。總之這人很上心,才半天下來就跟老劉家好幾個人稱兄道弟了。

“那去看看吧。正好我有好多東西問他。”

公羊抱上披膊和裙甲,還有所有甲片,這套鎧甲再好也是套殘甲,如果章獒子能修一下自然是最好了。

往後走了一段路,這地方是一處山谷,前寬且低,後高且窄,前後起伏很大且兩頭通風,兩邊山崖也不是完全垂直,公羊甚至能看見有人能爬到半山坡上撒尿,看見人了也不避,還特別惡俗的甩幾下。

“噢矣,鬍子,仙人到眼前了你也不躲一下?”

腫臉覺得礙眼,主動上去罵這人不講衛生。

“仙人?”鬍子瞟了眼公羊一行人,看見刀甲武器也不害怕,把水管抖乾淨,還沒提褲子就衝下面各位呲開他那口既缺又黃的牙齒“仙人是個屁,我娘信佛半輩子,不還是給餓死了?要我說,神佛仙狗屎都不如,狗屎踏一腳還會臭半天,這些東西就沒一點反應,都是假的!就沒有這些東西——都是這些賤種演出來的!!”

“你再說一遍?”

“來啊來啊,我巴不得你弄死我哈哈哈哈……”

這話明顯針對公羊,但偏偏公羊還沒辦法讓他閉嘴,他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又不怕死,可自已衣服上被他抹了屎該怎麼辦?

只有罵兩句髒話默默走開了。

轉過一個彎,走進這個山谷的小山谷,這兒地勢高且避風,頂上還很平坦,又沒人來著方便,劉大柱一開始就把人馬安排到這裡了。

章獒子被粗麻繩五花大綁的捆住,不管是老劉家人還是散戶們對土匪都十分厭惡,對土匪頭頭自然是十二分的厭惡。一路上過來時沒少下黑手,最嚴重的一次是那小青年裝作不小心摔倒,手裡的刀柄卻精準打擊章獒子的襠下,把剛醒過來的章獒子又整昏過去,讓公羊不得不多等了好一會。

此刻他總算是醒過來,但咬著牙,怒目圓睜,這樣子讓公羊想到圖說水滸全傳裡面豹頭環眼的林沖,長相是十分英俊正派的。

可惜了你像林沖,做的卻是高衙內的行徑,卿本佳人奈何助賊呢?

“劉大柱,下黑手使陰招是英雄好漢該做的事情嗎?”

章獒子儘管被抓成了階下囚,但依舊端著架子,一副鎮定從容的樣子,連語氣都盡顯大將風範,求饒也是暗戳戳的戴高帽,連一個“求”字都沒有說出來。

“切,你裝什麼……”

劉大柱嘟囔一句就再沒說話,頭扭到一邊,他知道此刻在這裡的話事人不是他。

“你叫章獒子?”

公羊總算叫對了名字,他其實不認識“獒”這個字,也不會寫,劉大柱更不用說了,只知道是一種狗,所以大傢伙把這這個人叫做畜牲。

“正是在下,怎麼以前沒有見過閣下?”

“我是誰不重要,我就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閣下對我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可是你被我活捉了啊,你的命現在在我手上啊。”

章獒子沉默不語,低下頭去不再回答,到底是沒敢說出那句要殺要剮但隨君便。

公羊就覺得這人有病,明明自已都是階下囚了,還看不明白局勢,在這端什麼架子。

“大柱,上。”

都不用自已動手,劉大柱上去就是衝著章獒子的俊臉一腳,不是太重,但鞋底那混著雪、土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給章獒子餵了一嘴。

“這就是為什麼我問你,而你不能問我的緣故,明白了嗎?”

公羊扶著腰刀走上前去,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的對著章獒子說話,滿臉不屑讓章獒子更加怒火中燒。

他怎麼敢的!

“這位兄臺,我看閣下也是世家才俊,為何要如此折辱於我?行事如此乖張,就不怕遭世人恥笑嗎?”

“你說什麼,世家才俊?哈哈哈哈哈……你一句話把我家門檻拔高几尺啊,我爹聽到不得樂死。大柱,我記得告訴過你,我家可是實實在在的農民啊。”

“是這樣的。”

章獒絕望的閉上眼睛,在他看來,亮明身份就還有談判的餘地,現在對方寧願自輕自賤都不肯說明,這是一定要置自已於死地啊。

“要殺要剮,閣下決定吧。我是絕對不會背叛將軍的,吾之行事,唯忠義而已!”

“將軍?秦渠鷲怎麼又成將軍了?”

公羊十分驚訝,一個土匪搞那麼正規就得了,怎麼還成了將軍?還是說這位將軍另有其人?

但在章獒子眼裡,這就是妥妥的裝瘋賣傻演戲了。

“哈哈,閣下何必如此矯揉造作小人姿態,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日後將軍成事,青史之上必有我之姓名,萬千人都會供奉我的神位!爾不過一不敢以真身份示人的偷竊小賊,必然遭到萬人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