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公羊嚥下一口唾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見院子裡面熱鬧了起來,有張嘴開罵的、有慘叫哀嚎的,但遲遲不見有人開門逃出來。

緊張是必然的,是否殺過人之間區別極大,主動進攻和被動防衛也不一樣,公羊覺得心似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跳到雪地裡冷靜一下。

他不會自已全給殺了吧?

公羊心裡有些不安,深呼一口氣,轉身敲了敲木門。

咚咚咚。

沒人回應。

咚咚咚。公羊使大了些力氣,這門十分厚重,公羊自已沒把握從外邊撞開,只能寄希望於裡面的人開啟。

好一會沒人來開,公羊正要再次動手,就聽見一個聲音罵罵咧咧的由遠及近。

“來了來了!敲喪鐘啊你!裡面殺人呢你進來幹甚?”

來人是個跑堂,平時也不摻和殺人越貨的事,剛被吵醒,起來一看有個人從後山翻進來砍人放火……有警惕心的都被魏缺吸引過去了,他也沒有想到此時敲門的是那個瘋子的同夥——誰家上門殺人還要這麼禮貌?

門開啟一條縫,跑堂小二正要出言呵斥,就看見一抹紅色撲面而來。

“你幹……啊!”

公羊出槍同時往前一竄,用肩膀撞開大門,就看見魏缺在院裡大顯身手,一柄鋼刀虎虎生威,周遭已經躺下了兩具屍體!

馬山說這兒還有八個人,此刻被公羊先攮倒一個,還有三個站在門洞前看熱鬧,其中還有個白鬚飄飄的瘦弱老頭。

呵,這也太容易了吧。

公羊衝上前去,先朝左邊捅出一槍,緊接著橫掃攔住右邊人的近身,將二人衝上來的勢頭止住。

接下來公羊卻不曉得怎麼打了,他再次遇到選擇難題,攻左則右寡,防右則左寡,最壞的是,公羊本身的武藝儲備淺薄的可憐,又不似魏缺通炁後那般一力破萬法,只曉得仗著兵器長度戳戳戳,漸漸的反而被這兩人逼出門洞了。

混賬王八蛋!

公羊心裡罵了一句,也開始責怪自已,怎麼當初沒想過這一遭呢!只想著沖沖衝,現在反而被逼出來了。

情急之下,公羊想起昨晚搏殺時,自已遇到的第二個土匪,他就是拿著這杆紅纓槍,守住房門,將自已逼得不得不破窗逃生!

學!不會就學,自已不會就學別人,先模仿起來再說!

公羊腦海中努力回憶昨夜那人的動作,盡力模仿,一隻手攥住槍尾,一手虛握,那側人往前突出便朝著那邊進進出出,反應不及了便直接橫掃一片,這門洞也不寬,一掃直接能給徹底封住。

但這樣不行啊,自已是奔著殺人來的,現在擱門口進進出出算什麼事!

僵持許久,公羊終於沉不住氣,扯下背後木盾,左手持握,大吼一聲向前猛衝!

但下一刻公羊就後悔了。

公羊本想左邊抗一刀,先將右邊的人一槍捅死,但他的意圖太過明顯,對面也不是傻子,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先是左邊的人沒砍向盾牌,反而去掃公羊下盤;其次公羊雙手都使不好槍,單手更是紮了個寂寞,右側的人輕微一轉身就躲了過去,朝公羊大開的要害衝了過來。

察覺到危險,公羊拼盡全力扭轉身體去躲避,可哪有次次幸運的呢?一刀砍在公羊左腿,公羊直接被帶著跪倒在地,而右邊刀鋒已至,倉促拿盾牌抵擋,但這一刀勢大力沉,切入木盾三分猶止不住,繼續向下,所幸終歸起了作用,沒有讓長刀直接砍中公羊腦袋,稍一偏轉,划著右側落了下去。

公羊只覺得腦袋一片溫熱,耳朵上也燙了起來,但他沒時間去管,他被方才那一刀打的上去平衡,身子往後仰去,只好用槍桿撐住,但此刻左邊的匪徒刀已經砍過來了!

再無多想,公羊一甩手中盾牌,將要命的一刀擋到牆上去,忍住腿上傷勢,猛的發力跳起,順勢抽出腰間短刀,狠狠扎入那人腦子。

“啊!!”

公羊與這人齊聲痛叫,卻是右邊那人一刀自下而上砍中公羊後背!

“我幹你老!”

公羊徹底被激怒,轉身揮出一刀將那人逼退,接著盾牌直接給砸了上去!

盾牌卡在刀刃上,公羊趁機又是一刀,精準的插進這人脖頸!

“啊、啊!!”

右邊視線已經被血液遮擋,公羊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踉蹌中突然看見地上有半隻耳朵。

公羊心裡一片空白,扔下短刀去摸自已的右耳,果不其然只摸到一半,上半已經飛到了地上,手指碰到一些未斷的皮肉更是讓公羊痛不欲生。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啊啊啊!我弄死你!啊啊啊!”

公羊徹底瘋掉,沒有半點理智可言,撿起地上長槍,也不瞄準,奮力一投,亦不管結果,抽出背上長刀衝出門洞!

此刻院裡還能站著的只有三個人了,那個白鬚飄飄的老頭正手持一杆大槍與魏缺一對一打擂臺,其餘一個則躲遠看著。公羊扔出的長槍直直往老頭射去,那老頭年老耳不聾,聽見風聲轉身躲開,接下來居然直接對著公羊開罵。

“小混蛋講不講武德,你偷襲……啊!”

魏缺與這老頭鏖戰許久,怎麼都拿不下,眼看公羊那邊陷入劣勢卻沒法幫忙。這下可算是逮到機會了,毫不猶豫的一槍捅出,直接廢掉這老頭。

“老古板,誰要跟你講武德啊。”

公羊衝將過來,跳起一個大擺腿!生生將老頭牙齒幹飛數顆!

“我要曹操你唜!!”

公羊對上一個土匪,也行是這紅著眼衝來的形象太過嚇人,對面居然沒任何反應,眼睜睜看著公羊衝到自已面前,跟瘋狗一樣,手中刀與盾使得沒有任何章法,乾脆就是王八拳出擊,亂拳打死老師傅,以傷換傷的打法沒繼續就一刀砍中肩膀,接著猛力一刀砍飛半個下巴,徹底廢掉這人。如此還不罷手,洩憤一般將這人一點點剁碎。

“死!都去死!啊啊啊!”

“停下停下!他們都已經死了!你哪裡收拾了?”

魏缺將另一個料理完,轉頭就看見公羊如同瘋魔一般,瘋狂的揮刀,似乎要將這人剁成肉醬一般,可憐這人還吊著一口氣……

“停下!看著我,你怎麼了?”

幾次三番叫喊都沒起作用,魏缺不得不衝上來一把抓住公羊手臂將他控制住,讓他直視自已眼睛。

“啊啊啊……仙爺啊,我耳朵被他們砍掉了……我要聾了……啊我以後聽不見聲了這群王八犢子……”

魏缺千算萬算沒想到是這麼個原因……他這才看見公羊耳廓被砍掉一半,還有半截皮肉連在上面耷拉著……魏缺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耳朵確實被砍掉了一半,但也不至於徹底聾了,原來是因為這個開啟血怒……

自已那說什麼呢,就公羊他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受教育程度,一切都顯得那麼合理。

但魏缺就是想笑。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