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門從裡面開啟了,寒風裹挾著雪花衝進門洞,兩丈長的門洞足足躺了四個人,魏缺臉上也沾染了血跡,眼角的白炁也被寒風吹走,魏缺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好在沒有受傷。

他還是不得已使用了炁,這是無可奈何的事,魏缺前四十年只是個廚子,從未習武,拿起刀殺人才是這半年的事,而武藝是護院們吃飯的手藝,根本不可能荒廢。

所以只有用炁,才能贏。但魏缺昨日才通炁,又全靠自已摸索,只能用最粗糙也是對身體傷害最大的法子——用了,是消耗未來;不用,或許連現在也活不過去。

也只好省著用了。

倒更顯得魏缺之前以為通炁後天下無敵的想法幼稚可笑了。

“我丹藥在哪裡?我沒看到有穿毛大衣的啊?”

不在?那他能去哪?

“或許還在我板車上吧,我過去找找。”

公羊走進門洞,迎面第一具身體就是之前給自已開門的圓臉老叔——他請自已吃麵的時候,怕沒有圖自已的東西吧?也不知道後面的事他有沒有參與,但他此刻已經死透了。

對錯是非,也沒什麼意義了,即便理清楚了,又有什麼用呢?

那個比自已還小的小孩呢?也被殺了?

公羊思考著,耳朵卻聽到一點異常的聲響,還未反應過來,魏缺的手便伸到他眼前憑空一抓,公羊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覺得額頭一陣刺痛,定睛一看,魏缺空手抓住射向自已腦袋的箭矢!

是山崖上的小洞!

公羊捂著額頭傷口退到門洞裡面,正要說些什麼,卻遠遠看見一塊被繩子綁著的石頭從洞口推下,按著預設的弧線下落,砸到一間房屋的門上!

“裡面還有人!快點去找我的丹藥!”

可自已板車距門洞還有十來丈遠,丹藥是否被收走了也不明瞭……賭命吧!

公羊毫不猶豫衝出門洞,在同一刻,靠著山崖板房的門紛紛開啟,足足十來個彪形大漢提著兵器衝了出來!有的人甚至光著膀子,這是在爭時間!

“啊!”

就在這時,門洞裡的魏缺突然慘叫一聲,公羊心裡一驚,轉頭就看見他咳出一灘鮮血!

“你……”

事發突然,公羊愕然,但瞬時想起山洞裡的弓手,對方會放過破綻?公羊盡力背過身去,但一隻箭依舊釘到公羊後背!

死不了,就繼續往前!

公羊只是一個趔趄,鑽心的疼痛卻讓十幾年來畏畏縮縮攢下來的拼勁終於爆發了出來,不顧一切的往前衝去。身後的魏缺更是大喝一聲,也不在乎方才催炁的失敗,今日第三次催炁。亮眼的白色氣體終於出來,而全身面板瞬間破裂!肉眼可見血液的流動!

“來戰!”

拖刀猛衝,魏缺直接飛入人群!

當頭一刀,來人橫放鐵槍格擋,魏缺手中鋼刀直接崩斷!那人嘴角尚未勾起,一記蓄力正蹬便將他轟入身後房門!

魏缺一腳抄起鐵槍,殘刀揮過格開箭矢,長槍轉頭一刺,精準貫穿一人胸膛,剩下護院攻勢為之一滯,沒人再敢貿然上前。在炁的加持下,魏缺的自信再度爆棚。

“想殺我,你們做的到嗎?嗯?”

十來個護院,加上洞裡的弓手,一時間都被魏缺吸引過去,慌亂中人總是優先攻擊威脅性最大的個體,相比之下,公羊這瘦的要死的模樣根本不至於多浪費箭矢,只要殺了魏缺,制服這種人覆手之力即可。

因為這樣有意的忽略,公羊順利到達自已的板車前,遠遠的便看見原本覆在上方的鐵鍋不見了,那些個枯草也亂糟糟的,明顯被人翻找過了。

公羊心涼了半截,其實他早該想到,或者說秦渠鷲開始給他下套的時候必然是翻找過的,但為了利用仙爺,又只能做出肯定的表態,可誰知道這個仙爺是磕藥磕出來的?不磕藥就會死,到時候自已再解釋他會聽嗎?

仙爺能殺那麼多人,就不會一怒之下殺自已了?

公羊衝到車前,結果已經一目瞭然,所有東西,包括披風、棉靴、橫刀以及仙爺的瓶瓶罐罐都被捲走,連羊廷甫給自已刻字的木牌都不知去向,最無用的骨灰罐倒留了下來,可這有什麼用,仙爺吃一嘴骨灰就能接著戰鬥啦?

開什麼玩笑!

公羊不甘心的在枯草裡翻找,身後傳來道極其尖酸刻薄的聲音:

“呦,小兄弟,你在找什麼呢呀?”

是個身高尚不及公羊的矮子,留著猥瑣的八字鬍鬚,手拿一把短刀比比劃劃,顯然是低能到沒法加入那邊的戰局,就想著來這裡收割。

真特麼噁心,什麼人都想欺負我?

公羊找不到東西已經瀕臨情緒失控,此刻這種老鼠一般的東西又來跳臉,焉能再忍?!提起一罐骨灰就扔了出去,那矮子也有些功夫,閃身躲開後又炫技般將陶罐凌空劈開,骨灰瀰漫中又是一罐狠狠砸到臉上,公羊跳到板車上再居高臨下對矮子來了一腳飛踢,嘴裡回答道:

“我找你嗎要和她曹丕呢孫子!”

一腳踹在矮子胸口,對方連連退後,公羊也重心不穩倒地,時不我待,公羊雙腿一蹬,飛身一拳捶在矮子襠下!

“啊購入的王八蛋啊啊!!”

矮子的慘叫響徹整個院子,所有人為之側目,但公羊沒有停止,輪著王八拳再度衝鋒,每一拳都結結實實打在矮子臉上,最後更是薅住他頭髮往下一拽,膝蓋猛擊腦門,三兩下後,矮子徹底失去戰鬥力,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嘿嘿嘿嘿,叫啊,你怎麼不叫了啊?”

公羊撿起短刀,對準矮子後頸刺入,往旁邊一劃拉,熱血直接躥了二尺多高濺到公羊臉上,挺燙的。

反正我是不想憋屈的死去或者憋屈的活著,如果黑白無常的業績不夠,那就殺了別人充數吧。

只要不是我就行了。

公羊看著遠處又兩個護院朝自已衝來,眼神裡再無畏懼,吃過人肉的狗就不能再稱之為狗了,有一個更加適合他們的名字:狼!

雪花一如既往的飛舞、落下,這是在這個小院裡,有些雪花不會保持太久,一落下就融化在大片潑灑開的血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