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必成知道,這個時候如果讓企業不虧損的唯一辦法,就是把虧損埋在企業的經營環節之中。

所以,他就是讓柳如雪往裡埋,使勁的埋。

他知道,埋下的也許就是一串數字,可有一天,這串不幹起眼的數字,就會變成一個個炸雷。

後來,經過了減少折舊,加大了庫存成本,以及其它的各種手段,終於把年終的決算作平了。

柳如雪輕鬆的喘了一口氣,把這個相對完美的結果,彙報給了戰必成。

然後,拎包返回了北京。

同時,返回北京的,還有崔立國和於佑軍。

回到北京之後,崔立國和柳如雪,直接去了戰必成的辦公室。

戰必成看到二人走了進來,自己也站了起來。

同兩人握了一下手。

這是一次別有意味的握手,也是一次心情沉重的握手。

握完之後,戰必成說:這一段時間,二位真是辛苦了。

柳如雪只是輕輕的一笑,崔立國說道:這可不是一般的辛苦,而是真要命啊!只要老闆滿意,我們就不算辛苦。

戰必成說:“總體來說,這樣的一次危機,對我們大家都是一次考驗.”

柳如雪問道:“咱們的會是上午開,還是下午開?”

戰必成看了一下時間,正好是上午的十一點半。

說:“你們的飛機沒有晚點吧?”

柳如雪說:“沒有.”

戰必成說:“這次會很重要,也很急。

今天要研究點大事,馬上咱們就開會,午餐咱就在會議室吃了。

會議結束後,明天咱就返回春山市.”

崔立國本來還想借這次會回家多住幾天,聽戰必成這樣一說,就問了一句:“這麼急?”

柳如雪也問了一句:“什麼會這麼急啊?”

戰必成說:“確實很急,你們先坐下,我先把主要的內容和你們兩個人說一說.”

兩人坐在戰必成的板臺前,戰必成也坐了下來。

戰必成一字一句的說:“我們要撤出飛鋼.”

聽戰必成這樣一說,兩個人都是一愣。

這也太突然了,突然的讓兩個人轉不過彎來,突然的讓兩個人覺得這好像是戰必成開的一個玩笑,是那麼的不真實。

兩個人不相信的同時,就問了一句:“要撤出飛鋼?”

戰必成堅定的說:“是的,我們要抓緊撤出飛鋼.”

柳如雪不知道,這麼大的決定,是他一時動意,還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哪?平時,這樣的決定,他一定會事前和自己商量一下,為什麼這一次如此的神秘?又如此的迅速?

崔立國也不敢相信,我們一直都在研究如何控股飛鋼,怎麼突然間就放棄了飛鋼?難道,是鋼鐵形勢的突變,讓戰必成在戰略上有了大的轉變?難道,他那充滿智慧的雄心,被這突然暴發的惡劣現實吞食掉了?

戰必成看到兩個人臉上的狐疑,說道:“你們一定感覺到很突然?其實,我自己也感到了很突然。

可這一動念,閃現在我腦海裡的時候,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這個想法,卻讓我按捺不住,因為,時間太緊了,所以,我也沒有來的急跟你們幾個人商量.”

柳如雪說:“放棄飛鋼?難道,我們的東北戰略也調整了嗎?就為了眼前的減虧嗎?”

柳如雪想,戰必成不會這樣的目光短淺吧?難道,這麼一次災難,就讓戰必成退卻了嗎?

戰必成看到柳如雪不解的眼神,說道:“不,我們公司的戰略沒有調整。

撤出飛鋼,正是我們整個戰略的一部分,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是非常關鍵的一部分.”

這一次,柳如雪真的糊塗了,她困惑的搖了搖頭。

難道,這小子又有了新的更好的目標?不可能啊?對東北的鋼鐵行業和鋼鐵佈局,早都做了充分的分析,才選擇的飛鋼。

戰必成說:“這裡面確實有個彎,而這個彎,我只能和你們兩個人說,這也是我們公司的一個核心機密。

這個機密要是洩露出去,對我們的下步工作會帶來很大的困難。

柳如雪說:“你快說吧!我都要憋死了.”

戰必成說:“你那麼聰明的人,著的是什麼急?原來,我也覺得,這次鋼鐵形勢的急轉之下,對我們每一個鋼鐵人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可這些天我就想,往往災難的後面,一定會有一個機遇,那麼,你們說,這個機遇是什麼哪?

柳如雪說:“鋼鐵行業的深刻變革,企業間的深度整合.”

戰必成說:“你看,我說你聰明吧?”

柳如雪說:“聰明個屁,這誰都能看出來,天天那些專家嘴裡喊著中國鋼鐵的集中度不夠.”

戰必成說:“是啊!誰都能看的出來,而且,一些專家們也在這樣的預測未來。

雖然是一樣的東西,可看的人不同,發現的問題也就不同,產生的聯想一定也會不同,可變革的本質又是相同。

任何的變革,其結果,就是一部分人無可奈何的離去,一部分人會堅強的努力的留下來.”

這時,柳如雪表示贊同的點了點頭。

戰必成說:“很多人都認為鋼鐵的好日子過去了,我也知道,將來的路很不好走。

但,離去的人越多,我們的機會也就越多。

所以,我會堅持的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這時,崔立國和柳如雪都滿意的點了點頭,同時,也放下了提起來的心。

戰必成說:“回頭,我又想,那眼前的機遇是什麼哪?我就想到了飛鋼。

控股飛鋼,是我堅定不移的決定。

那為什麼我又要撤出來哪?目的也是為了控股飛鋼.”

這一次,柳如雪耐心的聽著他的講述。

沒有大的改變,那剩下來的一定就是技巧。

柳如雪和戰必成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她已經很瞭解這個男人。

他不是常人,如果他是常人的話,柳如雪也不會這麼安心的在他這裡幹這麼久。

所以,柳如雪又用崇拜的目光望著戰必成。

戰必成最享受柳如雪那崇拜的目光,還有那如月一樣期待的臉龐。

戰必成知道,讓常人崇拜自己是一件很容易事,可讓聰慧驕傲的柳如雪崇拜自己,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戰必成說:“下一步,各鋼鐵企業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離開飛鋼的話,那飛鋼就會更加的難過。

而且,在撤出飛鋼的時候,我們要爭取更大的利益。

一句話,就是千方百計的要讓飛鋼走上一條不歸路.”

幾句話說完,柳如雪讀懂了戰必成所表達出來的內容,她滿意的笑了笑,心說:真是一個商界奇才。

如果不和這樣一個男人在一起奮鬥,此生真是一大遺憾。

一個沒有讀過兵法的戰必成,在混亂的局面下,卻總能奇計頻出。

柳如雪想:這一招,雖然有些陰險,不能不說是一招妙棋。

對於戰北方控股飛鋼,儘快實現東北戰略佈局,確實是個捷徑。

戰必成沒有讓柳如雪繼續的放飛思緒,接著說道:“等飛鋼經營不下去的時候,我們再要控股飛鋼,那不就容易多了嗎?而且,我們也不用出那麼多的資金了。

現在,我們分離出來,給飛鋼一段時間,讓他們消化一下這些高成本的庫存,也讓他們自己去承受一下這失血之痛。

當他們經營不下去的時候,我們再來控股飛鋼,說不上很願意投進我們的懷抱。

你們兩個覺得怎麼樣?”

柳如雪高興的說:“這樣的鬼主意,也只有你能想的出來。

這應該算是釜底抽薪吧?”

崔立國年齡大,也老成了一點,他說:“戰總,你這招妙是妙極了。

可就算我們想出來,能實行的了嗎?山河省的領導能同意嗎?飛鋼的其他領導能同意嗎?”

戰必成輕輕的一笑,說:“難,肯定會很難,所以,我們才要全力攻關。

昨晚,我已經和水濤書記通了電話,把整個想法都和他說了。

水濤書記想了一會兒,最終,他同意了我的想法.”

崔立國說:“那繼剛主任那兒,你也溝通了嗎?”

戰必成說:“繼剛主任雖然很支援我們,可我還是不想讓他這麼早的知道,怕走漏了訊息,對我們整個計劃不利。

其實,就算我們和他說了,這麼大的事,他也不敢自己私自做主。

等他和水濤書記彙報的時候,水濤書記有了明確的意見,他也就會辦了.”

說到這裡,幾個人都非常的開心,也非常的興奮。

柳如雪興奮的是和戰必成在一起,總能幹出一些超出常人想象的大事。

而崔立國興奮的是他將來在飛鋼,就是真正的老大了。

接下來,幾個人一起來到了會議室。

常務副總裁陶方俊和幾個部長,已經坐在了會議室裡。

早上剛上班的時候,戰必成就把自己的想法,和陶方俊全盤地說了。

兩個人又在一起研究了一下重要的結點,和一些關鍵的問題。

所以,今天的會議,戰必成也讓陶方俊來主持,並讓他作為這次撤資的總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