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晚才出宮,淑妃後來可有為難你?”

柳瑟一進馬車,秦時便有些著急地問。

秦時陪皇帝回到御書房,又下了一局棋,便找了藉口出宮。

皇帝看出他的心思,和他做了交易,才肯放他離開。

秦時擔心姑娘受委屈,受驚嚇,只想馬上見到她,給她安慰。

沒想到,這一等,等到午後。

掀開簾子喚她上馬車,她也沒有猶豫。

光是這一點,等再長時間,他也覺得值得。

“有皇后娘娘在,淑妃沒有為難我,她也不敢。”柳瑟已經熟悉定王府的馬車,直接坐到定王旁邊的位置上。

解釋道:“我們去星辰閣陪公主了,公主一個人在星辰閣,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實在可憐。”

患難見真情,柳瑟今天是感受到了。

在高位者面前,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話,能為她出面求情的,只有那麼四個人,其中就有秦時。

這無疑在柳瑟心中為秦時築起了一道偉岸的高牆。

她算是看明白了,秦時就是個外冷內熱的好人。

“最近,她倒是性格開朗許多。”秦時鬆口氣,看著姑娘輕鬆愉悅的臉,緊皺的眉頭也漸漸鬆開。

從邊上的抽屜裡拿出食盒,遞給柳瑟,“繁糕鋪子的點心。”

之前擔心她被嚇到,等的時候便叫人去繁糕鋪買了最新的糕點。

柳瑟接過食盒,面色有些尷尬,“……多謝王爺美意。”

她剛在公主的星辰閣吃了大餐,肚子正飽,怕是辜負了他的好意。

秦時看出她的猶豫,柔聲問:

“你在宴席上吃得不多,吃不下了?”

柳瑟面色一愣,他怎麼知道她吃得少?

在皇帝身邊還能分心?

“……我剛在星辰閣吃了午膳,這才出來晚了。”柳瑟想了想,如實道。

隨即將食盒又遞到秦時面前,笑著說:“王爺,你還沒吃吧,你吃。”

“原來你吃過了……”秦時有些失落。

看來自已又是白擔心姑娘了。

她在宮裡又是吃又是喝,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轉念一想,也好,姑娘沒有受傷。

秦時接過食盒,開啟蓋子,將糕點一盤一盤地擺在小桌上。

就在姑娘邊上,想吃的時候她拿起來也方便。

“冰酥酪!”柳瑟看到雪白的冰酥酪眼睛一亮,詫異地看著秦時,問,“掌櫃的說要在店裡吃,帶出去冰化了就不好吃了,王爺怎麼帶出來的?”

秦時抿嘴一笑,姑娘這副吃驚又驚喜的表情實在可愛。

“食盒周圍的碗裡放著冰,保持著溫度,所以冰酥酪的味道沒有變。”他耐心解釋著。

這些,他本是一點都不關心的。

可他知道姑娘愛吃糕點,便將細節都記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柳瑟恍然,這就是簡易的小冰箱,保溫的時間有限而已。

她也是一時沒想到還有冰塊可以保持溫度,總把這裡想得太落後。

舔了舔嘴唇,抬頭眨著撲閃的眼睛,“王爺想得細緻。那,我就吃了?”

秦時笑著將冰酥酪放在她面前,順手拿起她面前的糕點,“我吃一塊酥餅就好。”

柳瑟毫無負擔地點點頭。

飯後點心,冰冰涼涼的,有助於消化。

一口冰酥酪下肚,清涼又潤滑,心情頓好。

秦時嘴裡的糕點似乎也變得無比甘甜。

這樣已經很好了,姑娘不怕他了,開始在他面前展現真實的自已。

又進了一步。

“王爺,今日多謝你在陛下面前為我開口求情。”柳瑟想起什麼,嚥下嘴裡的食物,鄭重道。

“多虧了王爺,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宮。”

秦時放下糕點,端起一杯茶,輕抿一口,纖長的手指摩挲著杯口,“你不常進宮,宮裡的規矩不熟悉,以後見了淑妃小心點,儘量不要和她發生衝突。”

柳瑟盯著他的手,骨節分明,覺得十分養眼,不免多看了兩眼。

“王爺放心,我進宮只去星辰閣看公主。今日我給公主新的食譜,七日後,我得進宮看一看公主的成效,再決定是否要修改。”

“我才不招惹淑妃,淑妃見我的眼神像藏著刀子,肯定是因為在孫府上撞見了她和王爺的事,擔心我胡言亂語,這應該是警告。”

柳瑟說著,又看向秦時,試問道:“不然,王爺你去和淑妃說一說,我是真的不會把那天的事說出去的。”

淑妃恨上她,無非就是和孫夢影有關,還有就是在孫府,被她撞見了和秦時的談話。

柳瑟想,後者才是主要矛盾。

秦時冷著一張臉,語氣瞬間沒了柔情,“我不會去見她。”

柳瑟也不敢多說,馬上轉移話題,“是我考慮不周,她現在的身份王爺確實不該見。”

“陛下有意為王爺選妃,王爺應該放下過去的一切,開始新的生活。世上女子千千萬,總有適合王爺的。”

漆黑的眸子望向她,語氣帶著期待,“你關心我的婚事?”

柳瑟嚥下最後一口冰酥酪,自然地接過秦時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放在桌上。

她看著秦時,目光清澈,語重心長,“外界都傳王爺冷酷無情,手段狠辣,一開始我也是很怕王爺。可幾次三番,王爺救我於危難中,今日更是在陛下面前開口求情。我心裡是感激的。”

“感激?”秦時面色一怔。

想來沒人同冷情寡言的秦時說過這些真心話。

柳瑟以為秦時這是心中有所觸動,被她的真心實意感動。

她誠摯地點了點頭。

敞開心扉對秦時說:“公主是因為恩情,念念是因為友情,二妹是因為親情,而王爺和我沒什麼關係,卻為我求情,是冒著危險的。所以我心裡十分感謝王爺。”

然後又認真地加了一句,“王爺是一個正直的好人。”

秦時眯著眸子,緊緊盯著面前的姑娘。

這是把他當做好人?

可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好人。

也不是姑娘的感謝。

“沒什麼關係?”秦時的身姿前傾,靠近柳瑟。

咫尺之間,近得能感受到他口中吐出的溫熱氣息。

柳瑟瞪大雙目,不敢動,支支吾吾道:“如果……王爺不介意……做朋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