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姑娘。”

和曹氏一樣驚歎的還有王老爺,從柳瑟進門起眼睛就沒移過,絕色佳人,國色天香。

“這位是王老爺,這位是王公子。”曹氏馬上介紹,“這是柳夫人,這是柳大姑娘。”

王老爺穿著富態,眼底透著精明和陰冷,王公子長得白白胖胖,卻面無表情,身體坐得僵硬,好像個木偶人。

這一對父子,第一眼就透著奇怪和詭異。

“柳姑娘真是比畫上的還好看,在江南都找不出第二個來。”王老爺看柳瑟的目光帶著貪婪猥瑣,面上帶著習慣性的笑容,官方客套。

“王老爺謬讚了。”賈氏心裡一陣高興。

看王老爺和王公子的穿著,無不透露富貴,和王公子的名字相得益彰。

“坐,坐,都別站著了。姑娘喜歡吃什麼儘管點!”王老爺招呼著,一切都以柳瑟為先,努力討好她。

柳瑟不說不笑,眼中透著清冷。

王老爺不但沒生氣,更是覺得她連不笑的時候都好看,笑起來豈不是更美?

心裡已經開始幻想一些骯髒畫面。

在賈氏面前,他不敢太放肆,收斂好色的目光,偽裝成慈父模樣。

曹氏在中間調動氣氛,賠笑著說:“王老爺已經將繁錦樓最貴的招牌菜都點了,就這一桌都好幾百兩銀子了。”

正中賈氏下懷,眼眸都不覺閃動一下。

光是一桌菜都幾百兩銀子,那是富貴成什麼樣子?!

賈氏忽然覺得便宜了柳瑟。

王老爺也體會了一把有錢人的優越感,點點頭,難掩笑容。

“只要柳姑娘喜歡,花再多錢都值得。”

“王老爺出手闊氣。”賈氏露出笑容。

柳瑟忽然問:“王公子怎麼都不說話?”

王老爺和曹氏的臉色明顯僵硬了一會兒。

王公子依舊原樣,不動,不說話,眼神空洞。

這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傻子?

王老爺精明,很快恢復神色。

神色悲傷,“我也就只有些錢,髮妻早亡,一直未再娶。忙著做生意,對富貴的照顧少,就養成了不愛說話的孤僻性子。”

“我就想給他找個知書達理的姑娘,柳姑娘溫婉賢淑,若我兒能娶到柳姑娘,真是三生有幸。聘禮我都準備好了,絕對豐厚。”

柳瑟置若未聞。

賈氏一聽到聘禮豐厚,別的什麼都顧不上。

曹氏明白,只有將賈氏穩住了,柳瑟不得不嫁。

附耳輕聲道:“光是銀子就有一萬兩,綾羅綢緞,奇珍異寶更是數不勝數。”

賈氏聽後心花怒放。

面上還得裝清高。

誰讓她是官夫人,高人一等。

即便王老爺,曹氏再有錢,也不及她家的地位。

送賈氏和柳瑟下樓後,曹氏立即回到二樓廂房。

“王老爺可還滿意?”

“若是此事成功,以後給吳氏布莊的綢緞進價少兩成。”

曹氏和王老爺露出本色。

一個心懷叵測,一個奸詐色痞。

“爹,爹,遊戲結束了嗎?寶寶好累。”

王公子終於能動會說話了。

可語氣動作,如同一個傻子。

曹氏笑眯眯地離開。

她是不會讓柳家好過的,更不會讓柳瑟好過。

王老爺哄著傻兒子,“寶寶真棒,學賬房先生的樣子學得真像。”

“寶寶最棒,寶寶最棒,寶寶餓了,要吃!”

“乖,爹餵你。”

隔壁廂房悄悄走出倆姐弟,趴在門縫瞧見這一幕。

柳瓚:“二姐,他是個真傻子!”

柳琴:“回去。”

匆匆回府,直奔小院。

柳瑟才剛坐下,連口茶都沒喝,柳瓚急忙忙跑進來。

“長姐,長姐,你可不能嫁給那個王公子,他是個傻子,連飯都不會自已吃,要他爹喂的!”

“你們怎麼知道王公子?”柳瑟讓喜鵲給柳琴和柳瓚拿椅子。

“我們知道母親帶著你去繁錦樓相親,二姐擔心,便跟著去了,就在你隔壁的廂房,偷偷聽著。”

柳瓚滿臉著急,柳瑟端了杯茶給他,他顧不得喝,又開始說起來。

“你們走了之後,我們特意路過,看到王公子是個傻缺,還有那個曹氏也不是個東西,說什麼事成後進貨布料價格減兩成。分明是來害長姐!”

柳琴面色慚愧,“母親這次做得有些過分。”

沒想到柳琴和柳瓚會特意為了她去繁錦樓,還為她憤憤不平。

柳瑟心中是感動的。

“我知道又能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躲得了嗎?”

她說是沒用的,只能離家出走。

柳琴沉思片刻,建議道:“公主,長孫念都能幫你。”

“父親不會讓你嫁給一個傻子的!”柳瓚也在為她想辦法,“我們告訴父親!”

柳琴也贊同,“晚上,我同父親說。”

柳瑟沒有反對,但她知道,希望不大。

柳寒耳根子軟,賈氏想說動他很容易。

而她這個女兒,微不足道。

晚上,柳寒正房。

“你給瑟兒說的是什麼婚事?江南富商、獨生兒子、長相清秀?你怎麼沒說王公子是個痴傻呆兒?”

賈氏心情正好,被柳寒莫名地一問給愣住。

“哪裡是痴傻呆兒,只是性格孤僻些,不喜歡說話,我今日都瞧見了,是個面相和善的。老爺不信,可以親自去見一見王老爺和王公子。”

賈氏理直氣壯,轉念一想,肯定是柳瑟看不上王公子,在跟柳寒抱怨,這才說的謊話。

“誰人同老爺嚼舌根?是不是柳瑟那個死丫頭?我是費盡心思才替她找的這門親事,按照老爺說的,不求高門顯貴,只求衣食無憂,一生平安!”

見賈氏的目光毫不避諱,難道真是錯怪她了?

是琴兒看錯了嗎?

柳寒不想造成母女之間的誤會,便找了託詞,“不是瑟兒,是有人在繁錦樓看到了,同我說的。”

賈氏好生同柳寒說:“老爺,人家那是羨慕。王老爺說了,就是看重我們家書香門第,好改一改他們的商賈氣息。您看,王老爺喪妻多年未曾續絃,只有那麼一個兒子,可見是個深情的。王老爺如此,王公子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老爺不放心,改日我請王老爺到府上?”

因為考慮到柳瑟母家當年的罪,柳寒只會讓她嫁給普通人。

柳寒被說動。

“也好。”

……

窗外一道黑影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