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上午8時許。
一群醫護人員走進912病房,打破了房內冷清的氛圍。
為首的老者邁著矯健的步伐,迅速走向休息區,臉上洋溢著親切的笑容,熱情說道:
“李總,早上好啊!”
李淑琴三人立即站起身來,老者和他們依次握了握手。
李淑琴感激地說:
“張院長,您親自過來,真是太感謝了。天樂讓你們費心了。”
張院長謙遜回道:
“別這麼說,天樂是我們醫院的優秀醫生,他這次是為了救人,我們理應全力照顧。而且,顧老一直對我們醫院非常支援和幫助。”
他轉身對身旁的中年醫生吩咐道:
“何主任,你給天樂檢查一下身體。”
檢查結束後,何主任語氣輕鬆的說道:
“顧主任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今天的情況比之前又有了明顯的改善。李總,你們要多和他說一些過去的事情,這對他的甦醒會很有幫助。”
“好的,張院長,何主任,謝謝你們。”
張院長溫和回道:
“李總,王老,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們。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好的,你們忙,慢走。”
等人都走後,李淑琴轉頭對王叔王嬸說:
“王叔、王嬸,你們先回家休息吧。今天我和欣欣會在這裡陪著。”
王叔和王嬸對視一眼,王叔體貼地說道:
“也好,等夢欣回來,讓她多陪天樂說說話,說不定能讓天樂早點醒來。那晚上我們再過來。”
“這些天你們一直熬夜照顧,太辛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晚上還是我們在這兒吧。”
將王叔王嬸送出病房,李淑琴坐在病床邊,一邊幫顧天樂活動著手指關節,一邊說:
“顧家與沈家算是世交,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和欣欣都不情願這門婚事。這門婚事其實是欣欣爸爸懇請你爺爺應允的,不單單是欣欣爸爸臨終前的遺願。具體緣由我也不太清楚,只曉得你和欣欣的聯姻能保沈家,甚至李家安然渡過危機。
呵呵,說起來欣欣爸爸和你大哥是同學,按輩分,欣欣理應叫你叔叔,我也曉得你始終將欣欣視作妹妹。”
李淑琴站起身,又坐到另一邊,給顧天樂另隻手活動著指關節,接著說:
“打小起,我就很看好你,聰明、善良、做事認真、與人和善。如果非要挑不足,就是生活中你寡言少語。你要儘快好起來,我也會勸解欣欣,別再和那個吳志傑有瓜葛了。
他們之間的事你也清楚,你放心,他們之間沒發生什麼出格的事,這點我可以保證。欣欣你也是知道的,她不是個壞女孩,有自已的道德準則,不然我也不會如此縱容……”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沈夢欣徑直走過來,對著李淑琴說:
“媽,我想好了,我要和天樂離婚,我要追求我的……”
沈夢欣話還沒說完,李淑琴蹭地站起身來,揚起手就要給沈夢欣一耳光,然而當手掌快要落到沈夢欣臉上時,卻停了下來。用手指著沈夢欣說道:
“天樂有什麼不好,他現在這個樣子,你要和他離婚,讓別人怎麼看。是不是那個吳志傑對你說了什麼?”
沈夢欣眼神有些躲閃,但很快就變得堅定,頂嘴道:
“才沒有,和他沒有關係。我一直都把天樂當作哥哥,我們之間壓根就沒有愛情,是你們硬要我們結婚的,但是你們也得為我想想吧。”
“我不會同意你離婚的,你想都別想。”
“我不管,反正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單方面申請離婚。”
“你敢!天樂這麼優秀,你可知道有多少女孩圍在他身邊。”
“那我不管,誰愛嫁誰嫁。您要想嫁都可以,反正爸……”
啪!
李淑琴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抬手給了沈夢欣一耳光。
沈夢欣稍稍一愣,隨即拿起自已的包包,迎著被吵罵聲引來的幾個醫護人員,衝出了病房。留下他們站在病房門邊面面相覷,低聲耳語……
片刻後,進來兩個女人,關上房門。
“發生什麼事了?剛看到欣欣哭著離開,我叫都沒叫住。”
年長的婦人看著李淑琴一臉怒氣問道。
“真不省心,她要和天樂離婚,你說她這是想幹什麼?”
旁邊的年輕女孩聽到之後,眼睛一亮,還沒等婦人說話先說道:
“琴姨好,夢欣姐怎麼突然要和老爺離婚?”
(當地叫法:爺爺稱為‘爹爹’,爸爸稱‘大大’,大伯稱‘大父’,大伯的妻子稱‘大媽’,叔稱為‘爺’,嬸稱為‘娘’,‘老爺’就是小叔。隨著普通話的普及,現在年輕人這樣叫的也少了。)
這兩個女人也不是旁人,中年婦人是顧天樂的大嫂金曉玲,年輕女孩是他的侄女顧牧月。
李淑琴走到沙發邊坐下,回道:
“可能是認為天樂好不了了,加上她那個吳志傑的蠱惑。唉,是我沒管好,從小任性。”
“是那個小醫生嗎?要不要找人查查。”
金曉玲說完也坐在沙發上。
“我一年前就查過了,就是個普通醫生,為人也算不錯,家庭背景也乾淨,和欣欣前年在十中的師生體檢中認識的,加上他和天樂都是市立醫院的醫生,一來二去倆人就交往了。這個吳志傑,能言善道,欣欣就喜歡找他聊天。”
“對對,老爺就是個榆木疙瘩。不過老爺醫術好,這麼年輕就是主任醫師了,還得了老爹爹的真傳。花言巧語又不是真本事,我還是覺得老爺好,我要找男朋友就找老爺這樣的,嘿嘿。”
顧牧月搶先說著,說完還吐了吐舌頭。
“你這丫頭。對了,月月,你也不小了,在學校談朋友了嗎?要談了帶回來給琴姨瞧瞧,幫你把把關。”
“我才不會這麼早談朋友呢,我還有四年才醫博畢業,我要和老爺一樣,做一個醫術高強、懸壺濟世的大醫生,嘿嘿。”
顧牧月說完笑著來到病床前坐下,拉起顧天樂的手說:
“老爺,你要快點醒來,我有好多醫學問題要問你。哼,你要再不醒來,小心我醫術超過你哦。”
話說到一半,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抬手抹了一下鼻子,接著說:
“昨天,我和媽媽去祭拜了老爹爹、爺爺和爸爸。我們家就你一個男人了,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
回頭瞥了一眼沙發上兩人,俯身對著顧天樂耳朵小聲說道:
“老爺,其實我從小就當你是我大哥。你快點醒來,要是夢欣姐不要你,我要。”
話落,臉頰浮現淡淡紅潤,再壓了壓聲音:
“反正你又不是爸爸的親弟弟,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嘻嘻。”
說完,她挺直了身體,痴痴地看著顧天樂。
時間流逝,當最後一抹餘暉消失時。
金曉玲對李淑琴說道:
“既然今晚你們陪夜,那我和月月先回去了。等欣欣來了,你好好和她談談,不要動怒。等天樂好了,讓他們要個孩子。”
李淑琴苦味一笑,沒有言語。
金曉玲和顧牧月走後,李淑琴叫來護士一起幫著給顧天樂翻身和進食。
做完這些,等護士離開,拿起電話撥通後說道:
“欣欣,你在哪?來醫院,我們談談。”
“媽,我在曼麗這兒,不想動了,明天上午再過去吧。”
李淑琴想了想,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又撥出一個。
沒等李淑琴開口,很快傳來一個男聲:
“夢欣小姐沒事,我一直跟著。”
李淑琴沒有回話,結束通話電話後,隨手將手機扔到茶几上,揉捏著太陽穴,望了一眼病床上的顧天樂,無奈地嘆了口氣,朝著衛生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