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尾。

聽著顧天樂的講述,關雨昕表情不斷變化,一直以來,她都比較簡單純粹,只專注她的刑偵工作。雖然她也知道官場上會有一些陰暗角落,但聽顧天樂說過後,還是讓她很是驚訝。她心中不禁泛起驚濤駭浪:

“怎麼會這樣?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隱藏著如此不堪的一面。”

她不敢相信像陸遠和孟海這樣位高權重的高官居然是這樣的,一時間她對自已的仕途感到有些迷茫。

看著關雨昕的神情,顧天樂輕咳一聲,臉上帶著安慰的笑容說道:“華夏畢竟是人口大國,有一些害群之馬是不可避免的,不過他們最終都會得到應有的懲治,你也不必想太多。”

“嗯,我知道。”

關雨昕一邊回應一邊在心裡給自已打氣,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真想不到,這些都是你在背後推動的。”

說完,她就直直地看著顧天樂,眼神中流露出的不知道是崇拜還是愛慕,那目光熾熱得彷彿能將人融化。此刻她的心裡亂糟糟的:“這個顧天樂,看似普通,卻有著這樣的能量,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顧天樂被關雨昕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又清了清嗓子,聲音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說道:“關姐,至於你大伯,這兩天小妮子特意瞭解了一番,總的來說,人不壞,能夠培養出你這樣優秀的人,說明他還是很有能力的,只不過……”

當顧天樂輕咳時,關雨昕就意識到自已有些失態了,抬起手將一縷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看顧天樂止住了話語,關雨昕羞赧地說道:“我也知道我大伯人不壞,不然也不會答應他…嗯,想必妮妮應該都和你說了,雖然暫時我是安全的,但我還是擔心我大伯一心痴迷官升,還會……”

關雨昕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低,頭也低了下去,沒有繼續說下去。

“關姐,我想你大伯暫時不會再逼你做什麼,人都想進步,取之應該有方,但他的方法是完全毀了你。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想法子找人與你大伯談談,看能不能從正途上尋求升遷機會。”

“你真的能找到人嗎?”

關雨昕頓時激動起來,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顧天樂的手,眼神中滿是期待,又說道:“要是真能成了,不僅我大伯會感激你,我也會……”

注意到顧天樂看著自已的手,關雨昕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觸電一般迅速放開顧天樂的手,慌亂得語無倫次:“這個,那個,我是太激動了,你不要誤會。”

此時她的心跳得厲害,心中滿是羞澀,再也看不出那英姿颯爽的一面,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小女人的模樣。

顧天樂笑了笑,等關雨昕稍微平靜下來後,才溫和地說道:“好了,關姐,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要太擔心,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等關雨昕下車後,顧天樂便開車離去。又一次留下關雨昕看著消失在視線中的車子,呆呆地站在那裡。

夏夜的風輕輕地吹拂在她的臉上,撩動著她的髮絲,她的思緒也隨著這風飄遠,但似乎心裡卻多了一點溫暖而堅定的東西。

……

四月二十四,星期五,零點剛過。

江中市公安局聯合安江市公安局鄭重發布了一則通告。通告的內容主要聚焦於兩點:

一、自網上輿論發酵伊始,警方行動迅速,第一時間便將張某陽、張某天和楊某寧三名犯罪嫌疑人成功控制。經過縝密的調查審訊,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三人對自已所犯下的罪行毫無隱瞞,供認不諱。目前,相關案件材料已完整提交至檢察院,進入嚴格的審查階段。

二、現已徹底查明,此案與陸某然毫無關聯。在此,鄭重呼籲廣大網民保持理性與客觀,切勿以訛傳訛、造謠生事。對於惡意傳播不實言論者,必將追究其法律責任。

上午九點。

江南省省委常委以及各地市市委常委,召開了一次嚴肅的電視電話會議。此次會議由江南省委書記李平親自主持,整個會議氣氛肅穆,沒有討論環節,也沒有常委發言,唯有省委書記李平就此次輿情事件進行了深刻的點評,並提出了明確的幾點要求:

一、全省各級宣傳部門、網信辦應當以此事件為鏡鑑,進一步加大輿情的監管力度。要建立健全輿情監測與應對機制,切實做到遇到重大輿情事件能夠及時察覺、迅速反應、妥善處理,儘可能將輿情風險遏制在萌芽狀態,做到防範於未然。

二、全省各市、縣(區)要紮實做好安全教育與防範工作,尤其是像娛樂場所、學校這類青少年聚集的重點區域。要強化安全宣傳教育,完善安全防範措施,確保青少年的生命財產安全。

三、全省各級單位領導要立即開展一次全面深入的自查自糾行動,認真反思,及時發現並解決潛在的問題。

最後,李平書記正式通報了對陸遠的處理意見:即日起,陸遠同志將接受省委組織部的談話,在此期間,其工作暫由安江市常務副市長梁啟明代為負責。

對於省委書記李平的雷厲風行,召開這一言堂式的會議,眾人無人敢有二話。大家都深知李平的為人和政品,李平雖然並非江南省土生土長之人,但自從六年前擔任江南省省長以來,整個江南省在他的引領下一直穩步向前發展,始終穩居華夏第一大省。

這其中李平居功至偉,這一點毫無爭議,甚至不少人都曾認為他有望更上一層,步入朝堂高位,卻未曾料想只是從省長之位變為書記。

會議結束後沒多久,張洪生正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沉思,桌上的電話突然鈴聲大作,他拿起話筒,便聽到單飛的聲音傳來:“老張啊,現在陸遠被請去談話了,你的擔子可就重了啊。”

“呵呵,單書記你這是何來此言,梁啟明不是已經負責了安江市政府的工作嗎?況且我們市委向來都是遵循原則,從不干涉市政府那邊的具體事務。”

張洪生邊說邊用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狐疑,單飛很少打電話給自已,他這是想幹什麼?

“哈哈,也是這麼個理兒。你比我年長兩歲,以你的見解,分析分析上面會如何處置陸遠?畢竟陸遠是說了謊的,這大家心裡都清楚得很。”

“我哪能揣摩得了上面的心思,不過依我看,估計也只是對他加以提醒、給予警示一番罷了。上面這樣做或許是為了讓他暫時避開輿論的漩渦,等聲音過去,想必一切應該都會恢復正常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琢磨的。唉,你說咱們都過了六十了,談不上什麼前途可言,可陸遠才剛過五十,前程那是一片光明吶,這次免費醫療要是能順利推行,按理說他很快就能再上一個臺階。你說說,他咋就養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兒子,也難怪網民們都紛紛議論,這就是一個十足的坑爹貨。”

“單書記,對於這些事兒我還真不好妄加評論,也只有您幾位能議議。”

“呵呵,老張啊,我一直都弄不明白,你為啥不願意和我們走得更近一些,倘若有你和陸遠相互幫襯,安江的發展豈不是會更上一層樓?”

“哈哈…單書記,你剛才也說了,咱們都已經六十多歲了,有些慾望早就淡了。”

頓了頓,張洪生轉而說道:“不說這個了,不然我們可就沒法愉快地聊下去了。”

至此,張洪生才明白單飛打這個電話的目的,這是想拉攏自已,以前都沒同意,更何況是如今這種情形。

單飛無奈地嘆了口氣,之後又和張洪生閒聊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