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見荊棘跌倒,知他已是氣竭力衰,料想這三人敗局已定。他冷笑一聲,向荊棘猛擊一掌,欲先斃一人。荊棘已跌倒在地,無力閃躲,便如待宰羔羊,只得把佛刀、魔劍橫於胸前保命,他刀劍方舉,天王掌力已到,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過,佛刀、魔劍在天王強大的掌力下瞬間斷為七、八截,餘勁只把荊棘震的口噴鮮血,受傷不輕。
天王見一掌未置荊棘於死地,二掌又起,忽聽得身後有人高叫一聲:“老賊,休傷我師弟!”谷月軒一招“林沖夜奔”,迎風而來。天王反手一掌,猶如驚濤駭浪,將谷月軒的力道盡數吞沒,隨後轉身一腳,把他踢翻在地。
天王目光冷峻,睥睨八方,巍然說道:“螢火之光,豈同日月爭輝?爾等飛蛾撲火,實乃自取滅亡。”
突然間,東方未明大喝一聲,一股怪異的掌力向天王打來,他出掌之際,恍恍惚惚,若有若無,頗為玄妙。天王知道厲害,不敢大意,急運“承天罡氣”抬掌相抗,他與東方未明掌力一接,立感不妙,只覺對方這一掌極是奇怪,真氣有陰有陽,諸相相生,力道忽弱忽強,玄妙萬端,若自己的掌力如狂風呼嘯,對方的掌力則如旋風陀螺,其中的變化,若非親自體驗,實難想像。
他接了一掌,不禁暗暗稱奇,身形向後一飄,問道:“好小子,還有後招,你這是什麼功夫?”
東方未明並不答話,似是在冥想一般,猛然一縱,又向天王攻去。天王凝神應戰,每接一招都頗為吃力,暗道:“這小子用的明明還是‘天龍八部功’的底子,可出招之時又大不相同,時而變幻莫測,時而返璞歸真。我若未曾受傷,也不懼他,可現下左臂無力,招式上怕是已遜了他半籌。”
荊棘在一旁見東方未明與天王惡鬥,只覺師弟舉止神態越來越顛,臉上忽陰忽陽,神色不定,或哭或笑,或悲或喜。周身真氣激盪,流溢位的光芒閃爍異常,幾種顏色,乍隱乍現,迴圈轉變。
他不禁大驚失色,向谷月軒道:“大師兄,快想辦法,三師弟的‘天龍八相’變化得太過頻繁,怕是馬上要走火入魔了!”
谷月軒搖頭道:“不對,三師弟每一招都與大道相合,絕非是因走火入魔而胡打亂殺。他已進入天人之境,應是正在頓悟一種極為高深的武學。”
原來東方未明眼見荊棘命懸一線,自己卻救不得他,心中突然萬念俱灰,感到諸事皆休,也不知今日還有多少人要慘死在武林紛爭之下。一時之間,厲蒼龍、姬無雙、趙雅兒、樊未離、任天翔、玄冥子、蕭瀟,甚至羅蛇君與方雲華,諸人生前的音容笑貌,一個個地浮現在他眼前。他只覺人間百態,迥然各異,眾生諸相,各不相同,何必只拘泥於“天龍八相”,但縱觀萬法諸相,到頭來卻是殊途同歸。此人在無意之間,已悟出了一門驚天地、震古今的絕世神通。
谷月軒突然高叫道:“成了,成了!”
只見東方未明眼中精光一閃,手上忽然加快了動作,天王接招頓時倍感壓力。東方未明身子一縱,向上衝去,猛然又俯衝而下,運掌如風。天王只見無數掌影向自己頭頂襲來,到得近前竟然化為一掌,他欲舉雙掌相抗,無奈右肩一疼,傷勢發作,已經晚了半分,“砰”的一下,胸口正中東方未明一掌。
天王有“承天罡氣”護體,神功不破,世間再強的掌力,也傷他不得,但若以招數而論,現下已是輸給了東方未明半招。
天王心中雖然詫異,卻忍不住大聲喝彩:“明兒,你瞬息之間居然能把自身功力提升到如此境界,一夕頓悟,已證大道,天賦之高,實乃一百年來第一人!你這神通,曠古絕倫,不輸於老夫的‘承天罡氣’。”
東方未明神色安若明鏡,正聲應道:“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你獨享天時,我卻佔盡人和,這門武學,看透人間百態,可謂——萬相歸一。”
天王道:“好個‘萬相歸一’,且看看倒底是不是名副其實。”他向後退了幾步,有意與東方未明拉開距離,右臂忽地一舉,呈託天之勢,又在吸收天地之氣,門戶大開,破綻已現。
谷月軒見狀對東方未明提點道:“師弟,好機會,莫要遲疑。”可天王動作之快,只在眨眼之間,谷月軒話還未說完,他的一道罡氣已向東方未明打去。天王的罡氣曾一舉打退八大高手,餘威猶在,此刻捲土重來,眾人不由得為東方未明擔心不已。
東方未明雙掌一揮,也打出一道真氣。眾人只見東方未明的真氣,朦朦朧朧,亦真亦幻,漸漸由虛化實,最後居然凝成一道七彩人影,人影非男非女,非老非少,面帶喜、怒、哀、思、悲、恐、驚,盡含人間百態,身現赤、橙、黃、綠、青、藍、紫,宛如九天長虹。這道人影去勢並不甚急,但內中蘊含的威力卻不下於天王的承天罡氣。
兩股先天之氣,一急一緩,一剛一柔,在校場中相撞,瞬間捲起萬道罡風,旁人無不向後急縱,生怕觸之即死。谷月軒有先見之明,早已拉著荊棘遠遠退去,有意讓東方未明放手一搏。
東方未明與天王似二虎競食,兩股先天之氣如雙龍搶珠,二人畢其功於一役,均欲一擊而定勝負,不想二氣一撞,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材。兩人身子一震,各自飄退數丈,心中對彼此說不盡的佩服。
天王緩了緩胸中不暢的氣血,微微笑道:“明兒,你今時今日的武功已可藐視天下,為師能教出你這麼一個好徒弟,實乃平生快事。你雖在招式上稍勝老夫半籌,但卻始終破不了我的承天罡氣,若非我左肩帶傷,又豈能讓你威風至此?”
東方未明坦然道:“不錯,你先鬥‘逍遙御仙劍’,又鬥我師兄弟三人,幾乎獨臂作戰,仍能與我打個平手。若是公平比鬥,縱然我已悟得‘萬相歸一’,也終非你百招之敵。閣下武功之高,實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