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噲沒想到,這小屁孩身份這麼尊貴,他愣了愣。

“喂,你不願意?”項隆瞪著大眼道。

我都自報家門了,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我爹好歹是項羽,我大父可是楚義軍領袖。

樊噲回過神,哈哈一笑:“我願意,若得空,我定給小將軍做一鼎‘老鱉燉狗肉’。”

眼前的小娃娃身份顯赫,他不能拒絕,得罪對方。

項隆點點小腦袋:“一言為定。”

“你個憨貨,在磨蹭什麼,還不快走。”院外傳來劉季不耐煩的聲音。

“一言為定,告辭。”

樊噲道了一句,轉過身,趕忙向外而去。

他邊小跑,邊道:“大哥,我來了。”

當樊噲身影消失在視野之外後,項隆繼續豎起小耳朵聆聽廳堂內的談話。

廳堂內。

項梁與范增、項羽商議了一會。

范增揹著雙手,昂首挺胸的離去。

項羽還站在廳堂裡,沒有走。

項梁見狀,疑惑道:“羽兒,你還有何事?”

項羽偷聽到項隆心聲,得知叔父不久後會在定陶戰死,分外焦慮。

但他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勸說,或者點醒項梁。

項羽深吸口氣,道:“叔父,章邯此賊能攻滅張楚王陳勝勢力,又銜枚襲擊齊楚援軍殺死齊王、魏相,而後逼得魏王自焚,足見其本事不凡。此次我等若出擊,定要萬分小心。”

項梁聞聲,頗為意外。

自家侄兒天不怕地不怕、勇力超群,面對始皇帝嬴政都敢口出狂言“彼可取而代也”,從未將天下英豪放在眼裡。

而現在,羽兒卻如此抬高章邯,這是為何?

不過,項梁轉念一想,又覺得很高興。

若是羽兒太過狂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終將會為自己的狂傲付出沉重代價。

項梁深深地看了侄兒一眼,道:“羽兒,叔父自然知曉這章邯不凡,不會輕視之。”

項羽聞言,心微安。

目前,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至於,叔父將會在定陶戰死之事,項羽不知如何說出口。

畢竟,這都是沒發生的事情。

“叔父,侄兒無他事了,先告辭。”項羽一抱拳。

項梁頷首:“你出去吧。”

項羽走出廳堂,看到蹲在牆角的愛子,走上前伸出大手揉了揉項隆的總角髮型腦袋。

項隆有些不喜歡別人揉腦袋,一側頭,逃過父親魔爪。

項梁在定陶戰死之事,也讓項隆頗為憂慮。

他並不知道,父親已偷聽其心聲知曉此事。

項隆好心提醒道:“爹,面對秦將章邯,您和大父都不可小覷,否則,將吃大虧。”

項羽點點頭:“爹知道,你放心。”

繼而,他又說道:“爹還有軍務要處置,你自己去玩耍吧!”

“嗯!”項隆點點小腦袋瓜子,朝著旁邊的廂房走去。

來到房內。

他看到國泰民安臉的年輕婦人龍嬌,正在一旁賢惠的縫製衣物,侍女巧兒也在幫忙。

“小主人,您什麼時候給我和主母,也烤些羊肉串嚐嚐味道。”巧兒杏目看著項隆道。

前次,小主人和少將軍他們在院子裡烤羊肉串,她可是看得真切,那香味實在太誘人了。

只是奈何少將軍和項大將軍兩人胡吃海吃,她不敢上前討要。

原本項隆也是準備,給孃親和巧兒嚐嚐羊肉串的,誰知碰到了饕餮老爹和大父。

沒辦法,他們都不夠吃的,哪還能分給其他人。

項隆稚聲道:“好,等再找到小山羊,我就給你和孃親製作烤羊肉串。”

“小主人真好。”巧兒嬌笑著,走上前抱了抱項隆。

龍嬌放下剛剛縫製好的一件小衣裳,招招手:“隆兒,過來試一試娘給你縫的新衣物。”

這年頭,可沒有服裝工廠,所有的衣服都是由家裡的老孃、或妻女縫製。

項隆聽話的走上前,試穿了衣服,內心感覺暖暖的。

試穿完畢,他去後院搗鼓起了其他東西。

時間到了傍晚時分,項隆從後院走回到廂房,手裡還拿著一個小陶罐,寶貝的不行。

“隆兒,你手裡拿的是什麼?”龍嬌好奇道。

跟隨在身後的侍女巧兒,也同樣好奇。

項隆苦大仇深的小臉上,難得浮現出笑容,道:“娘,您看。”

說著,他獻寶似的,把小陶罐遞到母親面前。

龍嬌的目光落入小陶罐內,只見裡面盛放著小半罐潔白如雪的東西,非常細膩好看。

“這是?”龍嬌疑惑道。

項隆道:“孃親,是精鹽。”

“精鹽?”龍嬌更疑惑。

巧兒也瞪著杏目。

項隆解釋道:

“對,就是精鹽,是孩兒將原先的粗鹽,進行提純後所得到的鹽巴。您嚐嚐味道,看看精鹽跟粗鹽有何不同?”

龍嬌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些精細鹽巴,張開嬌嫩唇瓣放入嘴中舔了舔。

繼而,她美眸微微圓睜,顯露出震驚之態。

“這精鹽味道,如此純正,沒有了任何苦澀雜味。若用它做菜,定會更加美味。隆兒你是如何做到的?”龍嬌回過神頗為驚訝道。

粗鹽,因為裡面含有鈣鎂等離子,會讓粗鹽出現苦味。

項隆認真道:“娘,其實提純精鹽很簡單,就是加入草木灰熬製、靜置過濾……”

他的這些舉動,正好印證了一句話:學好數理化,走遍“古今”都不怕!

對孃親,他不準備藏私。

“你是如何知曉這方法的?”龍嬌道。

不待項隆言語,在一旁的侍女巧兒接過話茬,道:“小主人,該不會又是仙人在夢中教會你的吧?”

項隆頷首,對巧兒道:“你真是個大聰明,這都讓你猜到了。”

得到項隆的肯定答覆後,兩女再次被震驚到。

這時,一名守衛小跑進來,躬身行禮道:“小將軍,外面有個自稱樊噲的人,要見您。”

樊噲?

他求見我何事?

項隆頗為好奇,道:“讓他進來。”

“是。”守衛退出。

很快,便見一位膀大腰圓、滿臉鬍子跟猛張飛一般的憨厚大漢,捧著一個大陶盆走了過來,上面還蓋著蓋子。

項隆見狀,微微一愣。

樊噲該不會是給自己送狗肉來了吧?

“哈哈,小將軍我今日回去,剛好在路上遇到條大黑狗,便將其宰殺做了狗肉,特意給您送來嚐嚐味道。

只是沒有尋到老鱉,味道會稍微差一點點。”樊噲憨笑著說道。

項隆小臉上難得浮現笑意:“好,你有心了。”

同時,他在心中暗暗讚歎:好個樊噲武夫,溜鬚拍馬竟如此有一套,難怪成功之路越走越寬敞,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