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二人進入院落,一眼就看到坐在梧桐樹下烤羊肉串的項隆。

兩人虎目中,皆是射出了光華。

項隆看清來人,本能的縮了縮身子,將羊肉串往後藏了藏。

他可記得前幾日,剛做出一桌炒菜,就被饕餮老爹給風捲殘雲之事。

現在,項隆辛辛苦苦烤出的羊肉串,自己還沒嘗過味道,可不想先入他人之口。

即便是親爹和大父,也不行。

項隆、項梁邁開大步,朝著梧桐樹下走來。

“隆兒,好香啊,你這弄的是什麼?”項梁張開大嘴率先詢問道。

老爹項羽則在一旁咽口水。

項隆見狀,暗歎:原來大父也是個吃貨!

他烏黑大眼睛轉了轉,道:“大父,這是烤羊肉串。”

“烤羊肉串?”

項梁慈愛的看著堂孫道:“能給大父來幾串嗎?”

不待項隆言語,項羽接過話茬:“隆兒,給爹也來幾串。”

烤羊肉串的香味實在太誘人了,令人垂涎三尺。

說著,項羽喉結滾動,再次嚥了咽口水。

項隆一隻小手抓著五串烤羊肉串與羊腰子,另一隻小手指了指放在腳邊的大號陶盆,稚聲道:“大父、爹,你們要吃自己烤吧,我這幾串要留著自個兒吃。”

項隆可不慣著他們。

兩個大老爺們,一上來就準備拿走他即將辛苦烤好的羊肉串。

他還沒嚐鮮呢,憑什麼?

自己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啊。

你們於心何忍?

要懂得愛幼。

項梁聞聲,大笑道:“哈哈哈,好,那大父就自己烤!”

他剛好閒下來,也沒有跟娃兒生氣,見這烤羊肉串如此誘人,便蹲下身拿起幾串,放在架子上,學著堂孫烤制起來。

叔父都沒有話說,項羽也只能有樣學樣,蹲在兒子旁邊,抓起羊肉串烤制起來。

項隆不時的指點他們幾句。

他發現大父和老爹,頗有買買提烤羊肉串的天賦,烤的有模有樣。

在後世的話,就這體格不用打打殺殺,乾燒烤營生也不錯。

這一幕,讓守衛在不遠處計程車兵看到,感覺非常好笑,但不敢笑。

很快,項隆給烤好的羊肉串撒上鹽巴、“味精”和花椒,香味四溢。

他把一串放到嘴邊,小乳牙咬下一塊羊肉,滿嘴油脂混著鹽巴、味精等調味味道,吃的好不爽快。

項梁、項羽叔侄,則在一邊乾瞪眼,咽口水。

“隆兒,那個……能先分爹一串嚐嚐味道嗎?等爹這裡烤好了,還一串給你。”項羽提出建議。

項梁沒有言語,準備看看堂孫如何回答。

畢竟,他也要面子的,若再次被堂孫拒絕多不好意思。

項隆將一串羊腰子遞給項羽:“諾,給你,等會記得還我一串。”

“誒,好,好兒子。”項羽接過羊腰子大塊朵碩起來。

項梁眼巴巴的看著,還不待其討要。

“諾,大父,這串羊腰子先借給你嚐鮮,等會還我一串羊肉的。”項隆遞給對方一串。

“誒,好嘞。”項隆立即抓過羊腰子,也大塊朵碩起來。

“嗯,好吃。”

“太香了。”

“我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羊肉串。”

叔侄二人邊吃邊誇讚,滿嘴流油。

項隆也在慢吞吞的吃著,細嚼慢嚥,有利於腸胃健康。

“隆兒,你這烤羊肉串是誰教你做的?”項梁好奇詢問。

這等新鮮、美味的吃法,他還是第一次見。

項隆道:“大父,您問我爹。”

項梁疑惑的看過來。

項羽邊咀嚼著羊肉串,邊嘟囔道:“在夢裡,仙人教他的。”

項梁一頭霧水……

一個時辰後,接近一百五十串羊肉串,全部都被項梁、項羽、項隆三人幹光。

確切地說,項隆只吃了十串,餘下的都是老爹和大父幹掉。

這叔侄倆還喝了不少酒,十分滿足,打著飽嗝離開。

值得一提的是,周圍的那些守衛饞的直咽口水。

翌日清晨。

一支衣甲鮮明的千人軍隊,出了薛縣浩浩蕩蕩朝著北方韓國故地方向開赴去。

率領這支軍隊的是一位俊美儒雅青年,跨騎在一匹溫順的小母馬背上。

他正是張良。

出了薛縣後,張良回頭看了一眼晨曦中的城邦,暗暗自語:“項將軍、少將軍,你們的恩情,良必銘記於心!”

這次,項氏給他的這一千人都是精銳,而非老弱病殘。

張良對項氏充滿感激。

語畢,張良轉過身,一夾馬腹,滿懷期待地向北而去。

“衡陽君成,良回來了,助你復建韓國。”

張良對故國,充滿了深刻的眷戀與情感。

……

小院內。

項隆也是早早起床,先喝一陶碗涼白開水,繼而去如廁,將廢物排洩一空。

這是個好習慣。

但這年頭,如廁也有很不好的地方,就是沒有衛生紙,只能用篾片擦屁股,可遭罪了。

項隆想著,必須要儘快將紙張造出來,不僅可以書寫文字,還能擦屁股,太有用了。

如廁完畢,神清氣爽的項隆呼吸著新鮮空氣,在小院裡鍛鍊身體。

沒辦法,這年月只有體格好,方能活得長久。

如今,項隆的心情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抑鬱。

因為,他看到了老爹項羽的改變,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鍛鍊完畢,梳洗一番換上乾淨衣物後,項隆又忙碌起來。

他人雖小,但胸中藏著太多事情。

數日後。

嗒嗒嗒~

一騎朝著小院方向飛奔而來。

至院落前,那滿身塵汙的疲憊傳信兵卒,好似失去所有力氣,竟直接摔下馬背。

小院門口的守衛,趕忙上前攙扶起傳信兵卒,並端來一碗水讓他喝下。

傳信兵這才緩過氣來,趕忙道:“有緊急軍情,快,快帶我去項將軍。”

守衛不敢耽擱,立即攙扶著傳信兵進入院落,前往項梁商議軍情的廳堂。

在薛縣,若無它事項梁都在這裡。

不多時,便有數名兵丁焦急地從院落中跑出去,通知眾將領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

劉季、曹參、樊噲、項羽、項莊、陳嬰、英布、宋義、蒲將軍、叔孫通等大小將領,都陸續來到院落廳堂中。

項隆見這幅陣勢,知曉肯定有大事發生了。

他馬上來到廳堂外的牆角下,故技重施,蹲下身假裝逗螞蟻,小耳朵則是豎起聆聽裡面的情況。

廳堂內。

一身大將軍裝束、頗具大將風範的項梁,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上,表情冷肅。

在他身側站著居鄛謀士范增。

項羽、劉邦、陳嬰等大小將領站在廳堂兩側。

現場的氣氛,有些壓抑。

項梁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道:

“剛剛得到最新軍情:齊王田儋親率的齊軍與我大楚的救魏援軍,慘遭秦將章邯夜裡銜枚偷襲而大敗,齊王田儋、魏相周巿戰死,楚軍將領田巴、項它生死不明;

繼而秦軍攜大勝之勢包圍臨濟城,魏王魏咎為了全城百姓之性命安危,約定投降,自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