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隆立即阻止道:“爹,不可。”

“劉季如此危險,為何不能先屠之?”項羽疑惑。

先下手為強的道理,難道兒子不懂嗎?

項隆解釋道:

“爹,無故屠戮功勳者,會失了道義與人心。

以後再也無豪傑敢投靠項氏。這般又怎能成就您那‘彼可取而代之’的千古霸業?”

項羽得知此事,凝眉深思起來。

一會後,他的腦子總算轉過彎,頷首道:“隆兒言之有理。”

即便項羽勇猛無雙,但也知道,僅憑自己項氏一族勢力,根本無法得天下。

項羽重瞳轉動,又想到一事,便道:“隆兒,你先在這裡玩耍,爹先去忙碌了。”

項隆自然沒有意見,邁著小腿,重新來到梧桐樹根處坐下,閉著眼睛翹起二郎腿納涼,閒的悠哉悠哉的。

項羽則是讓人搬出桌子,拿來竹簡,盤腿坐下,抓著一把利刃在竹簡上刻畫起來。

項隆微微有些好奇,走出樹蔭,來到老爹身後檢視。

發現他正在鐫刻《太公兵法》的部分內容。

項隆看著老爹費勁的模樣,開口道:“爹,您不要刻了,過段時日孩兒用紙張,給您謄寫一本完整的太公兵法。”

“紙張?謄寫?”項羽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兒子。

這些新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項隆重重點頭,再次解釋道:

“是的爹,孩兒利用仙人教我的方法,發明出一種輕薄如蟬翼的片狀物,可用來書寫文字,我稱之為紙張。”

項羽聞聲,越發好奇:“真有你說的薄如蟬翼的紙張?”

項隆重重頷首,篤定道:“是的,爹。”

“那為父何時能見到紙張?”項羽道。

項隆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道:“爹,大概要幾十天吧。”

項羽真想立刻、馬上就見到兒子口中的紙張,但是,還沒造出來,也沒有辦法。

若是其他人聽聞項隆之言,定會認為他信口開河。

不過,項羽相信兒子一定能造出紙張來。

隆兒乃是受仙人眷顧的天之驕子,先後發明了炒菜、馬鐙、馬掌等,還提出了不立新楚懷王等深刻見解。

令人不得不信服。

但是,這些事不能道於他人知曉,實在駭人聽聞。

項羽又詢問道:“隆兒,若現在不鐫刻下太公兵法,時間長久了,我怕更記不住。”

項隆自通道:“孩兒已經把子房先生所說的太公兵法,全部都記下來了,不會忘記的。”

項隆的記憶力分外驚人,什麼東西只要聽一遍,或者看一遍,就能深刻的記下來。

正是擁有如此好記性,上一世他才順理成章的成為學霸。

項羽相信兒子,不再鐫刻太公兵法。

此刻,一身戎裝的項梁帶著手下,也剛好從外面進來,招呼侄兒過去,有事情商議。

項隆則尾隨著,來到廳堂外,繼續做那隔牆之耳。

這次,他聽項梁說,過幾日等大軍休整完畢,就要繼續出兵抗秦去了。

薛縣,另一座院落,一間房內。

劉季獨自一人盤腿坐在矮榻前,那張原本滿是痞氣的臉孔上,卻是寫滿了嚴肅,甚至還能看到精明的眼眸中有憤怒火焰在燃燒。

因為,就在剛才他得到手下心腹彙報:張良又去找項羽了,還向對方宣講了太公兵法。

而且,兩人相談甚歡。

這讓劉季心生妒忌與不滿。

他很看重張良的才學,一直希望對方能為他所用。

但張良與項羽走得如此近,項羽種種表現也透露出重視他,讓劉季憂心張良最終會選擇效忠項氏一族。

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同時,劉季有一點感到非常不解。

以他對項羽的瞭解,此人自傲自大,從來不會將天下大才放在眼裡的。

為何今日,項羽對張良表現出這般重視?

劉季撓了撓頭髮,想不出所以然來。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因項羽偷聽了項隆心聲,而發生的改變。

若是讓其知曉這一切,定會將項隆這六歲小兒視為心腹大患。

劉季想不明白,又無可奈何。

砰!

劉季心裡堵得慌,卻無處發洩,氣得抓起裝水陶碗狠狠砸在地上出氣。

陶碗四分五裂,水花四濺。

這種如同心心念念貌美如花的女朋友,即將被他人撬走,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咚咚咚!

傳來敲門聲。

劉季不耐煩的嚷嚷道:“誰?”

“沛公,蕭何。”門外響起一道男子聲音。

劉季深吸口氣,調整下情緒,臉上的憤怒消失不見恢復了痞態,嘴角扯出笑容,立即去開門。

他作為這支義軍的首領,在手下面前,可不能展現出自己無能的一面。

否則,如何領導好手下?

劉季是懂得如何御下的。

首領時刻要給予手下信心,懂得畫大餅,挑動情緒。

嘎吱~

門戶開啟。

只見一個身材略發福、蓄著須、如同店鋪掌櫃的男子,出現在面前。

正是蕭何。

劉季熱情地抓起對方大手,道:“蕭何,你可算回來了,糧草籌集得如何?”

蕭何是他的大管家,糧草籌集等事,都由其完成。

如今,雖然劉季暫時投靠了項梁一系,但是,項梁也缺少糧草輜重,所以除了項梁嫡系,其它投靠勢力的糧草還是要自己籌集。

蕭何自信一笑道:“沛公放心,我軍的糧草,我已籌備好。”

“哈哈,不愧是蕭何,你辦事我放心。”劉季心情大悅。

這算是個難得的好訊息了。

他拉著蕭何進屋坐下。

蕭何看到屋內情景,疑惑道:“沛公,發生了何事?”

劉季擺擺手,微笑道:“無事,不小心打翻水碗而已。”

蕭何精光閃爍的眸子轉了轉,明顯是不信的。

他暗想:劉季應該是遇到了煩心事。

但主子不願說,蕭何也不好追問。

接著,蕭何跟劉季說起,此次籌集糧草的經過。

傍晚時分。

項隆在院子裡升起一盆紅彤彤的炭火,上面支了個架子,放著一串串羊肉串、還有羊腰子,滋滋滋的烤著。

這些可都是用實打實、正宗的羊肉做的羊肉串,確切地說是小山羊的羊肉。

不像後世燒烤店裡,用的大都是淋巴肉、雞肉,再加各種調料用科技與狠活冒充的假羊肉串。

羊腰子,也是真的,效果應該不錯。

只是項隆暫時不需要這效果。

項隆作為項羽兒子,即便身在亂世,生活物資上也還是有保證的。

這一點,是他覺得不錯的。

很快,羊肉串被烤的油光油光,冒出了純正的烤羊肉香味,嫋嫋散開來,令人垂涎三尺。

項隆對生活品質,還是講究的。

所以,他隔三差五都要給自己弄些新花樣,滿足口腹之慾。

項隆感到可惜的是,沒有孜然,這可是烤羊肉串的靈魂啊。

在華夏,想要弄到孜然,只能去切糕之都、阿凡提的故鄉。

暫時,項隆不要想孜然了。

“嗯額,好香~”

忽的,從門外傳來聲音。

繼而院門開啟,只見兩人走了進來。

正是壯若鐵塔的項羽和楚軍統帥項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