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建材捏著狼毫筆的手一抖,咬牙怒罵:“你閉嘴!誰稀罕你的看重?嘴上說得好聽罷了,太子的位置,還不是給了墨凌煜!”

“我是長子!你給了我長子應有的待遇麼?你我父子反目成仇,早就註定好了。今日不是你死,那就是我死!”

他吼出這些話,重新專注於傳位詔書上,每落下一筆,心裡的慾念便再度催動起來,叫他整個人,熱血沸騰。

皇上無情地戳破現實:“你覺得,憑朕的一紙詔書,便能服眾?”

“煜兒這些年在朝中樹立的威望,你難以望其項背,哪怕是朕,也不如他。別說是詔書,哪怕玉璽,虎符,所有的一切交到你手中。”

“你認為,底下人會聽你的?還是抗命,誓死追隨煜兒?”

他這些話,墨建材通通都不想聽!

“閉嘴!你給我閉嘴啊!”

“我有聖旨,有玉璽,有虎符,那我就是大衍的君主!誰敢不服,殺無赦!父皇,你早就該讓位了!”

皇上倏忽一笑,瞧了眼遠處的溫如婉。

“其實你心裡沒有底,才把太子妃抓來吧。你知曉,煜兒看重她,你便把她當做是保命底牌。你還是害怕啊,你怕煜兒。”

“各方各面,你都被死死碾壓了。”

墨建材捏著狼毫筆的整隻手臂都在顫抖,神色癲狂:“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啊啊啊!我才是未來的大衍皇帝!”

“墨凌煜死了!死了!你覺得他能來救你嗎?你說這些,就是為了干擾我!拖延時間!有什麼用?你指望著一個死人來救場?”

“你看看你,生育了那麼多兒子,誰不盼著你早死退位?你真覺得墨凌煜會希望你長命百歲,萬壽無疆?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墨建材情緒激動,手底下的字跡一歪,白寫了!

廢了!

他怒罵不休。

皇上勾唇一笑,輕鬆道:“也沒有很像朕的字跡,梁王啊,多練練吧,你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

至於他說的,煜兒已經死了,這話一丁點都不信。

否則這宮中,早就亂了套了。

墨建材被惹得極其惱火:“話多!你就去死!”

皇上:“也不是不行,就是死前還想見衡陽一面。你沒帶著她來,想必朕的小孫女也被你矇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墨建材:“我是她爹!不管我做什麼,她都會理解我!支援我!”

皇上似乎洞破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般,質問道:“真的嗎?那你又在害怕什麼呢?連筆都握不穩當了,朕不是這樣教你的。”

他惱羞成怒:“打暈他!”

再吵下去,根本寫不出完整的詔書。

墨建材手下人得令,反手劈暈了皇上,讓他仰著頭靠在龍椅上……

溫如婉撇眉:“連自已的父親,你也下得去手。”

墨建材煩不勝煩地撓了撓腦袋,怒目而視:“又有你什麼事?!等我成就大業,你們這群人,一個都別想活!”

溫如婉:“做夢。”

……

等墨建材用玉璽給詔書蓋上章,他鬆懈一笑,扭頭看著昏過去的皇帝。

“父皇,你真該看看再閉眼。”

外頭忽而傳來一陣喧鬧與打鬥聲。

墨建材有些慌張,沒管玉璽和傳位詔書,跑到溫如婉身邊,把她往後面扯。

“過來!臭娘們!”

他們不斷後撤,墨建材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退到桌案前,他捏住虎符,才定住心神……

果不其然,是墨凌煜帶人殺入內,他好似黃泉閻羅,一襲華服滿是鮮血,手持長劍,佈滿了血跡,慢慢往下流淌……

滴落在地。

他道:“放了他們。”

“你……你居然沒死?!”

墨建材一手捏著匕首抵住溫如婉的脖頸,一手握住虎符,充滿展現給御林軍看,高聲道:

“眾將士聽令!拿下墨凌煜!”

無人動。

墨建材剎那間如墜冰窖,他見虎符沒用,又換了玉璽。

“我有玉璽!你們都該聽我的!拿下墨凌煜!你們是要違抗皇命嗎?”

墨凌煜提劍逼近一步。

墨建材慌忙換了詔書,高高舉起:“我已得傳位詔書!我是大衍的新帝!你們膽敢違抗皇命!殺無赦!”

一連換了三件可稱之為信物的東西。

他才清楚地明白了,方才皇帝口中說的那些不是虛言……

將士們認的不是信物,而是墨凌煜這個人。

只要墨凌煜在,他們的軍心永不渙散!

墨建材自嘲一笑,捨棄那些物件,捏著匕首抵住溫如婉瓷白的脖頸。

“老五,放我走!否則我立刻殺了她!”

“快點!”

御林軍沒動。

墨凌煜妥協般後撤一步,側身讓出一條道。

“好。”

墨建材:“不夠!你們全部出去!”

墨凌煜捏緊拳頭,看著溫如婉的臉,又做出讓步,左右是在宮中,墨建材哪怕出得了養心殿,他能離開大內皇宮嗎?

外面已經被他的親信包圍了。

“好。退守殿外!”

御林軍慢慢撤出養心殿,墨凌煜警惕地後撤,目光落在溫如婉身上,似乎在觀察她有沒有受傷。

等他們出養心殿,墨建材嗤笑:“弟妹,你不是說你不重要嗎?我看你還是很重要的啊。”

溫如婉別過頭去,對他的氣息都極為厭惡。

“小人!”

墨建材帶她走,身後跟著的手下禁錮住了皇帝,也把人帶出去。

他得寸進尺:“墨凌煜!讓我出京城,我便將他們放了!”

東門應當還有他的人,只要往那邊去,哪怕大業無法成就,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逃命去,不至於困死在宮中。

滿地的屍體,流動的血液,叫人作嘔。

溫如婉胃裡一陣翻湧,臉色難看,墨建材卻高興極了。

“對了,老五,我還有個好訊息沒告訴你!”

“溫如婉,懷了你的種!”

“是不是很開心?”

墨建材笑得肆意,眼神卻時刻觀察著墨凌煜的表情變化。

“你若不放我離開,那就讓她一屍兩命,我怎麼算……都不虧。”

墨凌煜額角青筋突突跳動,攥緊手中劍,咬牙切齒般下令。

“讓他出城!”

他鳳眸極冷,盯著墨建材:“你休要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