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溫燃這邊。

陸禾嶼在門口和溫燃寒暄了幾句後,回酒店房間關好了門。

他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薄雲,幽幽地說,“要不是我事先知道曼陀羅房尚的來歷以及過去,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他是犯罪組織的人。”他嘆了口氣,“我覺得我和他還挺聊得來。”

溫燃沒有心思聽他胡扯,問道:“他剛才是要出門嗎?”

陸禾嶼回了回神:“開門透透氣而已。”

溫燃走到門後,想透過貓眼看看對面的情況,又擔心如果曼陀羅正注意著他們,就一定會留意到貓眼後面是不是有人在看他。

溫燃扭頭對陸禾嶼道,“能先把正事辦了嗎?”

陸禾嶼語氣低了八個度,“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把曼陀羅帶回去。”

要放到平時,任務中他說出這樣肯定的話,溫燃不會有絲毫懷疑。因為陸禾嶼一直用實際行動證實了他的每一個承諾。

但這次的成敗,乃至每個細節,都關乎到乾京警局的生死存亡,所以溫燃不禁有些緊張。

並且陸禾嶼給她的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怪……

溫燃並不知道此時的陸禾嶼身份是“黑玫瑰騎士。”

陸禾嶼大概看出了溫燃的反常,歪過頭來問她:“你今天怎麼回事?”

溫燃說:“有關曼陀羅的資料上,也沒說他這次來是幹什麼,會跟什麼人見面,待多久,然後又去哪裡,不定因素太多,我心裡不踏實。”

陸禾嶼將床邊的椅子拉到她跟前坐下,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問她:“你心裡是不是想,這次抓到曼陀羅之後和他同歸於盡。”

溫燃心頭一激靈,不動聲色抬起頭看著他。

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對他有所隱瞞,54088說過,與曼陀羅同歸於盡會是她的命。

溫燃點了點頭。陸禾嶼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麼,床頭的電話響了。

“喂……你好……休息休息準備下去吃飯……是嗎?……好的,門口見。”陸禾嶼掛了電話,對溫燃說,“主動約我們吃飯,還擔心他跑了嗎?”

陸禾嶼來到鏡子前,整了整衣領,從鏡子裡看著溫燃說,“我們,尤其是你,不適合再和曼陀羅面對面,面孔太熟了。我知道你心裡想幹什麼,如果想抓住曼陀羅,這次聽我的。”

不等溫燃說話,陸禾嶼牽起她的手,“走,去赴宴。”

陸禾嶼拉開門,見曼陀羅房尚也正開門往外走,房尚笑著和兩人打招呼。

溫燃走在陸禾嶼和房尚的前面,朝電梯方向走去。

沒幾步就見迎面過來三個男人,他們都穿著深色的夾克衫、西褲、皮鞋,統統留著板寸,其中一人手臂間夾著一個黑色的手包。

三人並排,將過道擋得嚴嚴實實,犀利的目光在遇到溫燃的瞬間,右手不自覺地朝腰間探去,目光越過溫燃望向了陸禾嶼。

溫燃心想不好,這幾人肯定不是普通的房客,八成是蜀葵組織成員,多半是來找曼陀羅房尚的。

溫燃假裝心虛往後退,果然,那三個人一邊摸槍一邊對溫燃喝道:“別動!”

溫燃一腳將走廊邊的一個垃圾桶踢了過去,那三人已經將身形錯開,最前面的一人離溫燃只有兩三步遠,起身跳過滾過去的垃圾桶。

剛落地,就被溫燃一個閃現衝上去一把鎖住了脖子,奪過了腰間的手槍。

一看,果然是蜀葵組織派來的,趕忙用槍抵住他們的下顎,把他當人質一邊退一邊對另外兩人喝道:“誰動一下,我就開槍!”

溫燃手裡挾持著一個罪犯,慢慢往後退,路過房尚時,狠狠剜他一眼,故意說:“接著裝好人啊!”

說話間,溫燃瞥了房尚一眼,房尚本來正在打量她,見溫燃看向他,忙移開了眼神,換了一副驚恐的表情。

雙手捂著耳朵縮在牆邊瑟瑟發抖。

這曼陀羅不愧是蜀葵組織的一把手,真會裝。

溫燃控制的那個蜀葵組織罪犯勐地頭一偏,一把攥住溫燃握槍的手朝外扭去,溫燃習慣性要去扭那人脖子,想到了陸禾嶼,一走神,手下一鬆,反被控制住。

另外兩個罪犯同夥,見勢都拔出槍一邊對著溫燃他們一邊呵斥。

溫燃無奈松下勁來,心想這下完了,搗毀蜀葵組織這個任務怕是完不成了。

忽然,後腦勺一痛,不知道被誰狠狠地砸了一槍托,眼前一黑,悶哼了一聲,死撐著沒有暈倒。

接著眼前那三人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銬反銬住溫燃。

不顧曼陀羅房尚在旁的勸阻,揪著溫燃的頭髮狠狠朝牆上一撞。

溫燃渾身一軟,跪在地上。

朦朧間頭上被套上了個袋子,跌跌撞撞地被拖到酒店地下車庫,塞進了一輛汽車。

在徹底昏迷前,溫燃聽見了曼陀羅的聲音:“做的好,黑玫瑰。”

黑玫瑰……是誰?

溫燃的眼皮再也撐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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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夥人綁架溫燃的事,乾京警局並不知情。

鄔斬脫掉外套,坐到沙發上點著煙,腦海中回想昨天晚上阮鯨鯨在閣樓對他說的話:“我是你老婆。”

那一番場景落到鄔斬的眼裡,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只是眉頭皺了皺:“小丫頭片子。”

丁透來到警局實習了好幾個月,直到今天才知道鄔斬的身份是四大家族鄔家的繼承人。

他想著為之前冒犯鄔斬的行為道歉,什麼斬哥,什麼實習警員,他這張破嘴還真是賤。

站在鄔斬的身邊,丁透感到渾身毛孔都在戰慄,趕緊鞠了個90度的躬:“斬哥,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誤會您跟我是一樣的實習警員,千錯萬錯我的錯。”

鄔斬怎麼會介意這種小事,眼皮都不抬:“你沒錯,不用道歉。”

丁透聽著這句話,心頭又是一跳:“我也道歉,不應該把溫燃小姐被綁架的訊息瞞到現在。”

“你說什麼?”鄔斬臉色變黑,“溫燃被綁架,誰竟敢在我鄔斬的眼皮子底下綁架溫燃!”

丁透略作沉吟,這才將收到的一張紙條遞給鄔斬,不敢吭聲。

“蜀葵組織!”鄔斬臉色一凜,“找死!”

隨後穿好外套,抄起傢伙,徑直離開。

桌子上,被風吹動的紙條上寫著幾個大字:

【要想讓我們蜀葵放了溫燃,把魯威送過來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