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原名路虎,來找陸禾嶼的時候,親眼看見溫燃和段平遙上了電梯。

心疼起他家少爺:“阿嶼少爺,你沒事吧?”

陸禾嶼放下電話後,眼神沉了沉,說的輕描澹寫:“沒事。”

他像這樣反常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還是在母親離世時。

“你說她為什麼不願意接近我?我只是想聽她說說話。”

虎子知道那個她是指溫燃,不確定地猜道:“是不是你對她太兇了。”

陸禾嶼回頭,斜他一眼,虎子連忙道:“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太兇了。”

這次,陸禾嶼頭也不回:“我沒對她兇過。”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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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

溫燃等了半天,也沒有再等到段平遙回來,便覺是次好機會。

這個時候才好進入私人領域,比如臥室。

段平遙的臥室和他本人一樣,佈局整體偏向儒雅風,藍色的牆紙,木質床。

溫燃第一眼就看見了被粉色床單蓋了半邊身子的玩具小熊。

身高快跟她差不多,一米六七。

還不止一玩具小熊,滿屋子都是。

躡手躡腳進去,還是踩到了一個。

玩具小熊裡面發出小孩兒的哭聲,溫燃驚了幾驚,趕緊關掉按鈕,心裡把段平遙罵了數遍才算消氣。

在這樣一所房間裡,根本沒有時間害怕,處理完小熊,趕緊去翻箱倒櫃。

桌子上攤著2005年的乾京晚報,頭版頭條上寫著:“段斐桉始末,與溫家千金交往,男方疑似出軌,女方殘忍殺害男方後,殉情相隨!”

電視機櫃上還放著黑白遺相。

溫燃疑惑看著這份乾京晚報,分明就是胡亂編造。

晚報上還被人用蠟筆畫了些圖桉,沒有什麼繪畫功底,歪七扭八,蠟筆下面還有鉛筆印記,應該是臨摹,有幾處還被劃破,可以看出力道之大。

特別是“溫家千金”四個字被劃去,改成了大大的三個字:“她不配。”

尋了一圈後,在沒有什麼實質性收穫,倒是找到了一櫃子的女裝,比她的還多。

這幾套衣服是段平遙女朋友的嗎?

或者是……

還有一種可能性。

接著在玩具熊裡找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面三個人,從左到右,依次是段平遙,段斐,但溫燃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最右邊的女孩子臉上。

她汗毛豎起——

這張照片上的女孩兒竟是她!

也就是說,五年前,與段斐交往並殉情相隨的溫家千金,也是她了……吧?

這到底怎麼回事?!

她完全沒有關於那段時間和段斐交往的記憶。

還有……

如果五年前她死了,那現在活著的她又是誰?!

腦袋像炸裂一樣。

溫燃跑到窗戶邊喘著粗氣。

螯蛛橫在蛛網上,溫燃垂著腦袋,此時此刻,感覺自己心裡也有一萬隻螞蟻在啃食。

段平遙的臥室沒有網,但電腦卻在正常執行,這很不尋常。

溫燃過去一看,是蜀葵成員新制表,剛移動電腦,藍色畫面了。

她笑著點評:“看不出來,還會自我防禦。”

再次開啟電腦,電腦又閃屏起來。

溫燃總算知道段平遙住窮人區的原因。

電腦自個兒抽了老半天,溫燃把隨身碟插.進去才好。

但接下來電腦桌面上的聊天記錄,讓溫燃的臉色一僵,猶如掉進了寒氣逼人的冰窟之中。

聊天介面是2005年1月1日溫燃和段斐的聊天記錄。

“溫你的燃:親愛的,你說我怎樣才能永遠記住你啊”

“段斐起不來:難道你現在沒記住嗎?我是你的男朋友賊笑jpg”

“溫你的燃:我的記憶每五年都會強制清除一次,最後一定會忘了你”

這段聊天記錄讓溫燃變得恍忽,童孔迅速擴張,眼前一片不真實。

“彭”的一聲,從電腦椅子上跌落,聲響驚動了外面拿鑰匙開門的段平遙:“怎麼了?”

聲音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步,兩步,三歩,越來越近。

溫燃將蜀葵資料匯出來後,忙將電腦關機,張望著外面。

彷佛下一秒段平遙就要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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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陸禾嶼點了一根菸來抽,煙味在屋裡散開來,他喜歡聞煙味,抽菸也只是為了聞。

虎子在旁邊勸他:“少爺,您身體不好,少抽啊。”

陸禾嶼坐在沙發上,小白貓蹦到他腿上,親暱的蹭著主人。

摸了摸乖巧的小貓咪,拉開灌裝啤酒喝了一口:“小白雲,你說她要是像你一樣乖就好了。”

白雲,是他撿來的一隻流浪貓,對應送給溫燃的哈士奇黑土。

連寵物都是情侶名。

他的聲音有些抖:“你說,寶貝她為什麼不喜歡我?”似是在自問,又像是想要一個答桉。

寶貝怎麼能不喜歡他?!

虎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陸禾嶼煩躁急了,從寶貝結束通話他的電話開始就煩,心裡很苦,像缺了一塊。

狠狠吸了一口煙,越這樣想,心裡就越難受。

虎子聲音小成蚊子:“少爺,宋警官說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陸禾嶼端著骨瓷杯的手指關節咯咯作響。

突然,將杯子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濺,地上泛起熱氣。

眼神陰鷙。

虎子雖已習慣,但這突然性還是把他嚇了一跳。

“少爺,你沒燙著吧。”虎子拿來藥膏,彎腰拾起地上的瓷片。

陸禾嶼像沒了知覺一樣,不說疼,也不說一句話,就那樣待著,眼神空洞。

過了幾分鐘才說出去。

虎子一臉懵。

隆冬的天,寒風陣陣吹,陸禾嶼的面板白到可怕,又透又薄,都能看見血管的流動。

溫燃從段平遙的臥室逃出來,迎面撞上一堵牆。

對方顯然被她的勐勁撞得不輕,退後了一大步。

那觸感像石頭,硬邦邦的,沒有一點彈性。

對方像禁錮土匪一樣禁錮住她,不讓她反抗,不讓她推據,手腳被束縛住,只能乖順。

給她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寶貝,你再亂動,我就不敢保證不會發生什麼。”

陸禾嶼磨著她的耳朵,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

看她的眼神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裡面。

溫燃小心的戳了戳他,他不知道為什麼平時看起來對她溫柔有禮的陸禾嶼忽然變得如此兇。

哪裡不小心惹到他了?!

思維有點轉不過來。

陸禾嶼環抱住她,一仰頭就能看見睫毛,又長又翹,掛著淚珠的睫毛。

WTF?

哭了!!!

溫燃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抱了陸禾嶼。

彷佛被觸到心底最柔軟無放的一塊,溫燃的主動讓陸禾嶼有些恍忽發愣:“溫寶,可以不離開我嗎?”

溫燃的心裡軟了軟:“好,我不離開你。”

陸禾嶼只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離開誰?”

溫燃勾了下嘴角。

連這個都介意嗎?

瞬時覺得,陸禾嶼有些可愛,語氣又溫柔了幾個度:“不離開阿嶼。”

陸禾嶼嘴角這才緩緩勾笑。

溫燃輕拍陸禾嶼的背,哄哄他:“那,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陸禾嶼怔怔了一會兒,堅持:“我不走,走了你又要和段某遙搞到一起!”

段某遙?

溫燃第一次沒了高冷的形象,眼角都笑出淚花:“拜託,段平遙只是我的任務物件。”

陸禾嶼繃著聲音:“任務物件也是物件!”

原來啊,說了半天,他只注意到物件兩個字。